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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血腥的成功之路

  这场“前无古人”,并且很可能是“后无来者”的客户端大混战,注定将载入中国互联网的史册。截止目前,已有至少7家公司直接刺刀见红,而没有参战的其他互联网巨头,也在用不同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立场——说这是中国互联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一点都不为过。如果再过10年,我们会如何书写这段历史?是一场“帝国主义之间的利益战”,或者是“全民反不正当竞争之战”,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对历史的解读,或许取决于你站的角度。

  从战争的最新动向看,360正在被卷入越来越凶猛的洪流中,成为众矢之的——继腾讯之后,金山、可牛、遨游、百度、搜狗等五家公司也联合宣布了“将不再兼容360”,并斥责其是“中国互联网最大的安全谎言”。

  这让战争性质的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如果单是腾讯与360的对决,尚可以“利益之争”下结论,但发展到近乎全网的“自残式”、“玉石俱焚”般的攻击,我们不禁要问:360到底犯了什么众怒,以至于演变到今天,全行业与之为敌的地步?

  答案就在360的成功之路中。

  360的诡异“商圈”

  在整个大战中,有一点似乎被广为忽略——360的本质,不是“为民请命”的慈善机构,而是一家至今依赖风险投资养活、正在尝试各种盈利手段的商业公司。到目前,360总共进行了三轮融资,金额分别为2000万美元、2500万美元、2000万美元,来自红杉、鼎辉、IDG、挚信等。根据惯例,C轮融资之后,“上市退出”将列入日程。

  但360面临巨大的商业模式之困。首先,从宣布“免费杀毒”的那一刻起,360就自断了依靠收取用户授权费这一条财路,即便它先后与卡巴斯基、BitDefender、NOD32等合作中有抽成,但这显然有些“左手打右手”,并非长久之计,且持续萎缩。

  目前360几乎唯一收入来源于其360安全浏览器、世界之窗浏览器,具体是通过将流量分发给客户,赚取分账。有数据称,百度、阿里巴巴先后是其大客户,分别占到了收入的20%、40%左右。

  这一背景成了360种种被行业诟病的根源。为了提高收入,360必须持续扩大其360浏览器的装机量,而“安全”成为制胜法宝——在用户设置包括腾讯、傲游、任何非360浏览器为默认时,360都将这一正常操作视为“风险”予以阻止。而对不明就里的用户,出于“安全”的考虑,几乎很难不就范。

  这一策略立竿见影,在“安全”的名义下,360旗下浏览器产品已仅次于IE,占国产浏览器第一。随之水涨船高的是360的收入,2010年预计将超3亿元。

  如此,总结360的盈利逻辑,不外乎两点:其一,持续扩大360在安全堡垒上的装机量,以给浏览器输送弹药;其二,借助各种手段胁迫用户,以换取360浏览器更大的装机量。如此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营收增长模式。

  但在这中间发生了一件耐人寻味的插曲:百度终止与360在浏览器上的分成合作后,360很快将百度旗下客户端列为“恶评软件”,而在此之前,百度是360的“财神”,其客户端一向被360视为“好评”。

  于是,这个盈利逻辑中还加上了一点:对于不在这一体系中的厂商,予以坚决打击报复,而策略依然是“安全”。除了百度,卡巴斯基也曾位于360的“商圈”中,此前卡巴斯基曾是360第一家合作厂商,也是第一个“财神”。但合作终止后,360防火墙开始拦截卡巴斯基升级,360安全卫士更是将卡巴斯基报告为病毒。

  这是一个诡异的“商圈”——庞大的安全客户端是城管队,浏览器是唯一的门店,多数光顾者都是拐卖诱骗而来,如果想跳出这个商圈,迎接你的将是城管队的暴打。

  “公益事业”的包装之道

  在过去几年中,360始终强调的信条有两个:一是“免费”;一是“用户大过天”。这两点释放出一个强烈的信号——360做的是“公益事业”,是“网民利益代言人”。

  实际上,在360的早期,“免费”确实曾给网民谋取福利——从某种意义上,它提高了国内网民的装机普及率,推动了安全产业的变革。但随着免费杀毒产品的增多,“免费”已不再是稀缺资源,于是“以用户之名”成为360最频繁提及的词汇,也成为其发动每一场行业战争的旗帜。

  在本次3Q大战中,这一点表现得淋漓尽致。事情本来的渊源是,腾讯在中秋节针对其QQ管家进行了大力的推广,面临巨大竞争压力的360并没有选择和QQ管家正面对抗,而是在“用户的名义”下,发起了“隐私之战”。

  这也符合360的“商圈”逻辑,但面对实力强大的腾讯,360只有通过占据“道德制高点”,赢得“全体网民的支持”,才可能在战争中捞到好处。因为,360深知“隐私”将是挑起网民情绪的杀手锏,而腾讯的“霸权”也早就在民间有了强大的负面情绪。

  而在此前每一次行业纷争中,“用户至上”的影子都会同样出现。在百度与360合作期间,“用户至上”,因为用户投票结果显示,百度工具栏是“好评”,而终止合作后,同样的是“用户至上”,“用户”的态度却发生了180度大转弯——变成了“恶评”。显然,掌握着后台数据的360只需要轻轻敲几下键盘,就可以篡改民意。

  匪夷所思的是,在为用户打安全补丁方面,“用户至上”也变成了理由——为了保证“安全”,全世界所有其他安全厂商的打补丁程序都是“危险的”,当用户使用金山卫士、QQ管家安装补丁时,360将提示“此漏洞补丁将导致系统不稳定”,但同样的补丁,360自己来打,则是“安全的”。更夸张的是,微软在推官方的高危漏洞补丁时,360照拦不误。

  按照“用户至上”的逻辑,360的每一个举措都批上了正义的外衣,在很多网友看来,它像是大战风车的堂吉诃德,或者“付出不求回报”的活雷锋。甚至连周鸿祎曾经创办著名流氓软件3721的惨痛教训也被包装成“这让360学会了尊重用户”。

  但360的成功正是在于,在安全这个“黑盒子”中,为网民表演了精彩的戏法,在胡萝卜和大棒的轮流伺候下,窃得网民的欢呼和信任,却在暗中,诱导、胁迫、绑架用户,最可悲的是,多数用户对此浑然不觉。

  不过在塑造“用户代言人”形象时,360也曾马失前蹄。在“超级工厂”病毒全球爆发期间,360声称“因为有360系列安全软件的存在,中国躲过了”超级工厂“病毒攻击”,试图在网民面前邀功。但很快被卡巴斯基予以驳斥——中国所受影响不大的真实原因是该病毒没有大规模进入中国。

  随时引爆的“核武器”

  尽管很多用户被蒙在鼓里,但互联网圈子内每一位与360交过手的人都心知肚明。在公开针对360的众多厂商看来,360犯的“众怒”,不是“免费革掉收费的命”,而是360不断突破商业竞争手段的底线,尤其是在其成长为第二大客户单后,几乎到了有恃无恐的地步。

  大家都知道360手中有“核武器”,所以互联网行业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遇到360,尽可能绕道走,能不得罪就不得罪。所谓“不得罪”,就是不做360已经染指的业务。

  截至目前,在360涉足的所有业务中,涉及安全业务的金山、可牛、卡巴斯基等,涉及浏览器业务的遨游、搜狗,涉及软件管家业务的百度,均无一例外成为360旗下软件的“严重盯防对象”。其中对搜狗地址栏的封杀背景最为蹊跷,360有意与搜狗共建合资公司,入主搜索领域,但被阿里巴巴抢了机会,于是搜狗地址栏成为刀下之鬼。

  更悲哀的是,即便不得罪360,也可能遭遇“核武器”袭击。据了解,在可牛免费杀毒2010年5月上线第一个版本后,仅仅5分钟时间,即遭遇360早已部署完毕的云封杀。

  值得注意的是,360并不一定集中在某个时期对所有竞争对手使用“核武器”,而是根据自己业务的规划和进度,有选择性地锁定目标。以腾讯为例,此前多年以来,360并没有提及任何腾讯的“问题”,而时至今日突然“发力”,让人不得不质疑。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在3Q大战中,当腾讯宣布“不兼容360”时,360称这是“丧心病狂”的举动,但仅仅在几个月前,360也曾对金山网盾上演与腾讯如出一辙的“不兼容”好戏,只是当时360扮演的是主动发起进攻的一方,那个时候则是“一切为了用户”。

  反思360的“成功史”

  自成立以来,360的发展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反流氓软件时代,身先士卒,成为主力军,其口碑也是在这一时期建立的;第二个阶段是免费杀毒兴起,尽管建立了新的游戏规则,但对国内互联网安全带来益处;第三个阶段是开始涉足其他业务,“360开始走上邪道”。

  “免费杀毒”的成功将360推到了国产杀毒厂商先锋阵营,也让360迅速积累了海量用户。有了用户的360逐渐开始走上了“网民代言人”的疯狂之路,而安全作为离用户最近的互联网服务,拥有天生的通道优势,这为360里的另类发迹之道提供了便利。

  不管是处于竞争的推动,还是自身的迷失,“用户”和“安全”已被360当做可以随意支配、获取渔利的公器。而在大量用户眼中,对360的“免费”颇有感恩之心,进而相信这家公司果真是“网民代言人”,这种先入为主的信任感被360利用得淋漓尽致,再加上安全软件的“黑盒子”效应,360成为新的江湖恶霸。

  但360的成功模式从一诞生就存在巨大的隐患——要维系这种模式,360只有不断挑起战争,不断掠夺新的对手和势力,才能扩大自己的疆土。因为,单纯的“病毒”、“木马”已经远远不能给360带来利益,其利益的源泉来自丛林时代的血腥和杀戮,正如僵尸要维系生命,只有靠不断嗜血一样。

  但如此非良性的成功获取路径,到一定程度必然引起行业的公愤和用户的觉醒,此次行业联合起来的“不兼容”即是一次集中爆发。“上帝要其灭亡,必先宁其疯狂”,当360式成功的负面效应累计至临界点,其苦心构建和伪装的安全帝国或将轰然崩塌。

  来源:IT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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