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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总督谢蒂塔

  李德恩译

  第一章

  虽然离地面还有几千公里,飞船却减慢了速度,缓缓地向地面飞去。在驾驶舱里的杰斯·鲍尔全神贯注地凝望着前方,他们将要在宇宙机场降落。

  在他身边的副驾驶员杰西·道森怀着和他同样的心情,专心致志地巡视着控制台上各种仪表,他现在整个精力都集中到这次飞船的着陆上。他们俩合股开了一家运输公司,因为他们的名字的第一个字母都是杰,所以这家公司便取名为杰杰星际运输公司。

  鲍尔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驾驶员。道森称他为正驾驶,而自己则甘心情愿当副驾驶。鲍尔对他同伴封的这个职称颇感到得意,但他对道森在机械修理上的非凡才能也称赞不绝,甚至钦佩到五体投地的地步。与其说道森是一名驾驶员,倒不如说他是一位工程师。

  “机件又有毛病了。”突然道森喊道。这时,飞船离地面的距离已经不到五千米了。

  “怎么办?”鲍尔问道。

  “我也不知道……虽然飞船上的机件都完整无缺……但这条飞船已有八十年的历史了,它已不能再叫做是一艘宇宙飞船,而应是一件古董……现在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飞船都使用引力推进器,而我们还在用老式的发动机在大气层、甚至在同温层上飞行……”道森咒骂埋怨了一通后继续说道:“鲍尔,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的生意每况愈下,倒不是人们对我们视而不见,而是谁也不愿意把他们的货物送给这艘老朽的飞船去冒险……”

  鲍尔默默地点头。他的朋友公司合伙人道森说得很对,飞船已陈旧不堪了,但他们有什么办法才能摆脱这种窘况呢!也许,他们通过各种门道能弄到购买一艘现代化飞船的贷款,那怕是第二流的飞船也好。如果要这样做,他们的一生,也许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将在银行的掌握之中。无论是鲍尔还是道森都不愿这么干,他们决不想委身于人,而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买一艘现代化飞船。

  他们现在驾驶的这艘飞船便是他们决心的明证。几天前飞船已经出了好几次毛病,道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修好,终于重返空间。他们全力以赴地想做好试飞和着陆试验。

  “唉!要是一切正常,我们可以到桑迪梅隆经销站装货了。”鲍尔满怀希望地说道。

  指示灯的灯光不断地闪烁着。

  “但愿如此。飞船着陆后,我要好好地睡一觉,睡上二十四个钟头。”道森疲惫地说道。

  “我双手赞成。”

  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人象鲍尔和道森在外貌和性格上是如此截然相反。鲍尔高大健壮,有着乌黑的头发和清澈明亮的眼睛;道森却长着满头的红发、蓄着山羊胡子、身材略高于一米五,但两条胳膊宛如橄榄树的树干。他的双眼深陷在拱起的眼皮下。乍一看来,活象一只令人不快的猿猴。

  熟悉道森的人都知道,虽然他的外貌不扬,但在女人身上所起的效果与苍蝇叮在蜂蜜上一样的灵验。他工作之余,过得轻松愉快,无所事事,虽嗜好饮酒,但从未酩酊大醉过……不过,他的感情却是放荡不羁的。

  在生活上鲍尔比道森要严肃得多,尽管他一刻也不放过寻欢作乐的机会,但远不如道森那样放荡。他行动谨慎,说话小心。正因为他们有着迥然不同的性格,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如同鱼水一般的亲密无间。

  道森大约有四十岁,比鲍尔大五、六岁。他们俩都没有成过亲。不过道森在二十五岁时曾有过老婆,但很快被他的老婆遗弃了,现在仍是光棍一人,为此他发誓今后不再结婚。十五个年头过去了,他至今仍然信守他的誓言。

  一盏红灯突然闪烁起来。

  “二号发动机发生了故障。”道森惊叫起来。

  “把压力降低一半。”鲍尔命令道。

  红灯继续发着亮光。

  “控制仪失灵。”道森急促地说。

  “中断燃料。”

  “飞船要爆炸……”

  “中断燃料!道森。”

  道森转动操纵杆,红色的灯光顿时消失了。

  “鲍尔,加速下降。”道森阴郁地说道。

  鲍尔点了点头两眼注视着指示仪。他们离地面只有四千米了。

  “鲍尔,我们要在宇宙机场的中央着陆。”

  “道森,在仅存的五秒钟内,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是开动四号辅助发动机了。”

  道森扳动另一个操纵杆,飞船却偏离它原来的垂直方向,斜着向宇宙机场边缘种满庄稼的田野飞去。

  “二千米!”道森向鲍尔喊道,“鲍尔,飞船以每小时六十四公里的速度向下降落,如果只靠一部发动机,我们将不能……”

  “道森,打开制控伞。”

  道森接连揿了两个按钮。在飞船上方的圆型尖顶上,一扇小门打开了,系留在飞船上的四顶半径为五十米的降落伞瞬间飞了出去。

  鲍尔查看了高度计。

  “道森,你只能用二秒钟的时间开动那台损坏了的发动机。”鲍尔突然说道。

  “这怎么行呢?飞船将要爆炸……”

  “没有其它办法,快准备吧!你有安全带吗?”

  道森粗鲁地骂了一声。他摸了一下按钮和裹在他身上结实而柔软的背心。

  “一千五百米。”他说道。

  “道森,开动发动机,开始!”

  道森扳动操纵杆,指示灯上的红光重新亮了起来。

  “一……二……着陆!”鲍尔叫道。

  飞船的支撑架如此猛烈地撞击着地面,以致其中的一根支撑架被折断了。飞船缓缓地向一边倾斜。

  “关上一号发动机!”

  道森把操纵杆迅速往自己的怀里拉动,可是没有用,他大谅失色地叫道:“鲍尔,一号发动机继续在运转。”

  “关闭所有的发动机!把总闸关掉!”鲍尔果断地发出指令。

  飞船已倾斜到四十五度了。道森敏捷地揿着各种按钮,尽管这样,几盏指示灯继续发射着红光。

  突然又有一盏红灯亮了。

  “二号发动机压力在增大!”道森咆哮着叫道。

  “打开急救闸!”

  “不行!我们现在地面上,汽油将要象一团火球……”

  飞船终于斜倒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鲍尔和道森挤命地解脱系在身上的保险栓。

  “真见鬼!发动机为什么不听我们指挥?”道森气忿地喊道。

  “现在不要为这些细枝末节操心了。一号发动机眼看就要爆炸。快点!我们还有时间离开这儿。”

  他们象猫一样甸甸地爬行,终于爬到了飞船的急救舱口。在高压下逸出膨胀气体的咝咝声中,他们听到了宇宙机场救火车和救护车的尖叫声。

  急救舱口离地面有五米的高度,但他们毫不犹豫地往下跳。在地面上翻了个滚后,全速地跑了起来。蓦然,猛烈的气浪向他们袭来。鲍尔在眼前的开阔地里寻找能躲藏的地方,正巧前方有一条用于灌溉的小溪。

  “道森,过来!”

  俩人一头钻进了小溪里。正在这时,巨大的火光冲向天空。

  鲍尔略微拾起了头,望着燃烧的飞船,喃喃地说,“再见吧!老朋友。”

  道森跪在小溪里,两臂靠在溪边。

  “我们马上能得到一笔社会保险费了,真不坏!”他幸灾乐祸地说道:“我们还可以领取失业补助金。但这种失业补助金仅仅只有一年,今后怎么办呢?”

  “道森,我们得考虑怎样活下去。”鲍尔阴郁地说着,并站了起来。“最糟糕的是在这短促的时间内不幸将会落在我们的头上……”他说着用手指向朝他们隐蔽的地方走过来的两个人。

  道森站起来,不理会往下淌水的衣服,朝鲍尔指的方向望去。“那不是保险公司的经理安克努斯·奥克西哪!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是他。”

  他们俩人离开了小溪,躲开飞船在烈火中燃烧所产生的灼热。

  奥克西是一个颧骨突出,瘦削的高个子。他戴着一副古老的金丝眼镜,用嘲讽和恼怒的目光看着他们。一个穿着军装、胸前佩带着七角星的军人站在他的右侧。他叫拉蒂,是宇宙机场安全长官。

  “先生们,”奥克西说道:“我担心你们所处的窘境。你们不仅损坏了机场的跑道,而且引起了一位农场主的不满,他对被损坏的庄稼提出了赔偿的要求。”

  鲍尔微笑着把裤子的口袋翻了出来。

  “如果他们喜欢,现在就可以得到赔偿。”他意味深长地笑道。

  “我知道我们什么也得不到……不过,拉蒂先生要和你们说几句话。”奥克西对他们说道。

  鲍尔咬紧着双唇,奥克西对他们从来没有同情过。相反,对象他们那样独立的驾驶员恨之入骨。他是一个精明的管理人员,不会让鲍尔和道森感觉到他对他们的切齿之恨,更不会使他们发觉他和强大的空间运输公司的勾结,这些公司正是独立驾驶员们的死对头。

  安全长官拉蒂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不得不通知你们,由于你们所造成的事故,在宇宙飞船业主和驾驶员协会作出决定之前,你们的执照被吊销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将永远不能当宇宙飞船驾驶员了,至少我的报告在这一点上是写得明明白白的。”

  鲍尔向道森满不在乎地转过身去。

  “你听见了吗?道森。”鲍尔微笑着说道。

  “我的鼓膜挺敏感的。我可不理会拉蒂写的什么报告,但我可以打赌,我听得清清楚楚你把拉帮说成是奥克西的儿子。”

  鲍尔纵声大笑,搂住了他的胳膊。

  “火灭以后,把碎片卖了。”鲍尔说道:“还可以弄一笔钱买啤酒喝。道森,我们走吧!”

  他们一面走着,一面愉快地吹着口哨。鲍尔嘴里哼着一首古老的进行曲,道森轻轻往前一跳,调整和他同伴的步伐。奥克西和拉带在他们的后面诅咒着,骂着各种难听的脏话。

  第二章

  道森拨开罐头的钥匙,把一听啤酒罐头打开,递给他的朋友。鲍尔只是摇头不接。“我不喝。”他说。“你在想什么?”道森察颜观色地问道。“唉,我想找一个适合我们的职业。我们去当消洁工,你看怎么样?”

  “扫大街?”道森颤抖地说道:“我,一个堂堂的宇宙飞船工程师……”

  “难道你宁愿饿死?我们应该伐一所简朴的旅馆来住,可是你却很高雅……现在快囊空加洗了。我们仅有的那么一点存款也被冻结了,没钱付房租……”

  门骤然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口旁,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他们。鲍尔一眼瞥见他手上拿着一张清单。

  “你们欠了我一个星期的房租。”他凶狠地说道,“请你们在七点之前把欠的房租付清。如果在七点零五分不还清欠款,我要叫警察来收拾你们,再见!”

  清单在空中悠然地飘扬,门重新关上了。

  “这个家伙真不饶人啊!”道森一面说一面弯腰把清单从地上拾起来。

  “道森,如果你处在他的地位,你能信任两名破了产的宇航员吗?”

  道森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自从他们飞船焚烧后已经过去二个月了,他们的境况不仅没有改善,反而更加窘迫。

  他把清单揉成一团,扔到墙角里。然后,他用捏紧拳头的右手猛击左手的掌心,说道:

  “鲍尔,我们的飞船不是很好吗!”他叫嚷着,“我绝对有把握把它修好。飞船虽说是老掉牙了,但我们可以用全新的零件把损坏了的零件换下来,它再不会出毛病了……”

  “你的医术虽很高明,但病人已经死了。”鲍尔揶揄地说道。

  “鲍尔,你不要笑话我。那些庞大的运输公司老板们全都是些没有心肝的家伙。不信?你看,至今还剩下多少独立的驾驶员?他们天天在减少,一些人屈服了,依附了某家大公司;另外一些人,即使有着现代化的飞船,他们也屈从了,背叛了,也从属了某家大公司,或者离群索居了。我可以给你举出二、三家大公司的名字,这些大公司,只要拿出几千美元,还不如他们每天花在吃喝上的钱多,就可以肆意破坏。我敢断定我们飞船的出事就是他们破坏所造成的。”

  鲍尔默默地点点头,他承认他的伙伴言之有理。独立驾驶员无论怎样飞行,飞向何方,飞行多长时间,即使收入低微,但总能捞到一些好处,但是这样的黄金时代已一去不复返了。那些大公司在规定运费,飞行时间,飞行路线和制定各种规章上,沉瀣一气,狼狈为奸,处处与独立驾驶员们为难……

  “也许这是进步的象征吧。”他喃喃地说道。“可能有这么五、六个人背地里正在拟订空间运输垄断组织的章程呢。”

  突然有人敲门。

  鲍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信步穿过房间。

  “要是警察来了,你千万别和他们打架。”道森叮咛着说道。

  “要说打架,还早着呐。”鲍尔开门时说道。

  这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漂亮的少女。

  “恕我冒昧,您是鲍尔先生吗?”

  “鄙人便是。”

  “那位,我想是道森先生吧!”

  “不胜荣幸之至。”道森愉快地答道。

  她用冷淡的目光照了他们一眼。

  “我叫玛丽娜·凯西。先生们,我建议你们…

  玛丽娜是一位身材修长、窈窕的少女。她有着乌黑浓密的头发,和一对灰色的大眼睛。她穿着一件黑色垂地的长裙,长裙在左侧开口,在她行走的时候,三只镶着金子和钻石的大钮扣拽住长裙,不使它拖地。

  “请进,玛丽娜小姐。”鲍尔说道,“真对不起,没有什么可口的饮料招待……”“不必费神了。”道森毫不费力地用一只手把沉重的椅子挪到她身边。“请坐。”

  “谢谢,我还是站着的好。”玛丽娜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先生们,我来给你们订一个合同,如果你们接受的话,你们每人可得十万美元,我可以把这个数目的十分之一预先支付给你们。”

  “十万……”鲍尔觉得透不过气来了。

  “这可是我们要用三年的时间才能挣得到的钱呀!”道森也吃惊地说道。

  “对这个数目,你们可以放心。”美丽的来访者说道:“我关心的是你们接受还是拒绝我的合同。”

  “我们对您合同的内容一无所知呀?”的尔解辉着说道。

  “我有一艘飞船,我希望你们能用我的飞船送我到吉塔苏尔星去。”

  鲍尔垂头丧气地说道:“玛丽娜小姐,您恐怕弄错了。我和我的朋友都不能驾驶宇宙飞船,因为我们的执照永远地被吊销了。”

  在她的红唇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烛说道:“区区小事……无关紧要。我有自己的驾驶员,但远非是理想的驾驶员。我需要经验丰富、老练的驾驶员,尤其在危急的关头能镇定自若的职业驾驶员,你们便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们无法飞行……”“无法飞行?您,鲍尔先生可以冒充我的管家,道森当我的仆人。在这种职业的名义下,还有什么法律可以阻止我们签订合同呢?当飞船向吉塔苏尔星飞去时,任何政府的代表都不会在我们的飞船上逗留。你们坐在驾驶舱里时,决不会有警察向你们指手划脚,或提醒你们记住你们的执照已被吊销。我希望你们每人都能得到十万美元,所以请你们考虑我提出的建议。”

  鲍尔和道森听了她的一席话后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管家?”鲍尔首先开口说道。

  “我是仆人?……”

  “除了你们两人之外,包括我在内,一共有四人和你们一起旅行。”玛丽娜向他们说明道。“我的飞船‘飞行女郎’号是一种‘信天翁-70’型飞船,恐怕你们还不熟悉这种类型的飞船吧,你们可以去看看,怎么样?”

  “‘信天翁-70’是最现代化的新型宇宙飞船,价值千金啊!我们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么多的钱买一艘这样的飞船。”鲍尔羡慕地说道。“‘信天翁-70’象一条训练有素的狗,它甚至能听从驾驶员的声音飞行。”道森眼睛里放射着光芒,说道:“我们接受您的……”

  鲍尔伸出手臂,阻止地说道:“伙计,你等一等,”他觉得玛丽娜的合同中有某些使他不安的东西。“为什么您在这个时候选中我们为您驾驶飞船去吉塔苏尔星呢?您可以坐旅行飞船去啊!……”

  “我喜欢坐自己的飞船去,”她冷漠地答道,“他们要追究原因,我可以给你们说两条:第一,我总共要付给你们二十万美元,目的就是要你们不要提出与你们无关的问题;第二,我们不是走私,也不是非法旅行。当然,飞船飞到轨道时,我们将要给你们下达一些指令。先生们,我需要你们的回答,要马上作出答复,去还是不去?”

  鲍尔启齿还想说什么,当他瞥见揉成一团的清单时,他沉默不语了。

  “道森,你的意见呢?”最后鲍尔用商量的口气问道。

  “我接受。”

  “那么,我们同意了。玛丽娜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们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好出发的准备。”她打开皮夹,从中抽出两张金色的纸片。”你们可以到宇宙星河银行领取预付的佣金。”她说道。

  “这是一家信用极好的银行。”鲍尔评论着说道。

  “我不喜欢不讲信用。”玛丽娜略微把头向前低垂。“我很高兴,先生们。”

  她转身便走。鲍尔除了只能瞧见她背后长裙上黑色短小的绸带外,再也看不见她身上的其它装饰了。

  “真叫人心醉。”房里只有他们俩人的时候,道森两眼紧盯着支票说道。

  “她,太美了,但冷冰冰的……”

  “傻瓜,我爱的是钱。”道森仰天大笑。“鲍尔,今天晚上,我可要寻欢作乐一番。在‘飓风’酒巴间有一名小姐,我可把她想死了……”

  鲍尔莞尔一笑。

  “我认识她。”他说道,“不过,我总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和我们签订合同呢。”

  道森兴冲冲地朝门口走去。

  “现在我得赶紧到银行去把这笔钱取出来,然后拿这些钞票在那张漂亮的脸蛋面前晃晃,再见!我的朋友。”道森得意地告辞道。

  房里只剩下鲍尔一个人了。他对这项合同仍疑虑重重,放心不下。但一想到这两个月来一贫如洗的日子,便暗暗庆幸今天经济宽裕的境况。

  他正要离开时,电视电话的铃声响了。他走近电视电话,报了一下按扭,电视电话的屏幕亮了,但不见人的图象,只听见一个声音说道:“鲍尔队长,不要接受他们的合同,否则你将要大祸临头。”

  鲍尔刚要开口说话,电视电话中断了。

  那天下午,鲍尔买了一些衣服,并命人送回旅馆。他在一家豪华的饭店里用完晚餐后,也朝“飓风”酒巴间走去。

  一位引人注目的金发女郎紧偎在道森的身边。那女郎身着一件由三截鲜艳的布料缝缀而成的红色衣裙,布料的缝接处恰好在人体丰满和显眼的部位。鲍尔微笑着看看他们,接着便在通往二层的扶梯上消失了。

  他花了十元钱一张钞票在最舒适的地方占了一张桌子,他心旷神怡地欣赏着展现在他眼前的壮丽夜景。

  两个小时过去了,他终于饱尝了眼福。算清账后,便站起身来。

  这时,打扮得和道森身边那女郎—样艳丽的美貌女人朝他走来。

  “请您从后门走。”女人对他说道,“玛丽娜有话和您说。”

  鲍尔微蹙双眉,但女人很快就走远了。

  他犹豫片刻后,使去寻找通往后门的出口。他走过一条光线灰暗的走廊,刚来到了门口,一扇大门自动打开。他朝前跨了一步,只听见一个东西在空中发出了轻微的吱吱声,旋即缠住了他的脖子。

  鲍尔发觉他已落入了圈套时,为时已晚了。纤细的金属丝绕在他的脖子上,越绕越紧。蓦地他明白了这是一种杀人兵器,他将必死无疑。

  有人称这种兵器叫自动勒杀枪,从它枪口里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金属丝,射程二米。枪的另一端是一个细小的球,它发出强大的电磁,和金属丝相通,一旦射中目标,金属丝使立即收紧。如果不马上把金属丝解开,用不了几秒钟,人就要一命呜呼了。’

  鲍尔感到呼吸困难,金属丝在他的脖子上也越陷越深,痛得他好象瞳孔里布下了一层红色的烟幕。

  他想象得出凶手一定站在他的后面,正得意地等着他倒下去。

  突然,他听到背后发出可怕的响声,如同有人用斧头砍椰子的声音。

  接着有人摔倒在地。而他脖子上的金属丝却放松了。由于窒息和疼痛,他感到精疲力尽,也无力地软摊到地上。

  一个人朝他俯下身子,轻声呼唤:“我的朋友……”

  鲍尔断断续续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道森跪在他的身边,为他轻柔地按摩脖子。

  “安静点,我的朋友,你很快就会好的。我看见你从后门出去……你不要看那个金发女郎说得娓娓动听,她比一盘没放盐的水煮土豆还要索然无味。我觉得奇怪你会打这儿离开‘飓风’酒巴间……要害你的人,反把自己葬送了。你不必为那坏蛋操心了。”

  鲍尔这才明白他刚才听到的那个声响是一只巨大的拳头猛击头盖骨时发出的声音。他的朋友用他熊背虎腰般的躯体把他救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能够站起来了,凶手却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朋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他艰难地说道。

  “那家伙要掏你的腰包。”

  “不仅于此,道森。你走得太快了,我来不及告诉你曾有人警告我不要签订那个合同。”

  道森不满地说道:“鲍尔,你不要把事情说得太严重了。”

  “把手伸给我,道森。”鲍尔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你不要小看这件事。”

  “鬼知道……?”

  “刚才有一个女人对我说玛丽娜要和我谈淡,还给我指出了路线,想不到我却象一个傻瓜那佯不知不觉地格入了陷阱井。”

  第三章

  鲍尔抚摸着疼痛的脖子。

  “道森,我们去找她。”他抑制着愤怒对道森说道。

  “好!”道森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阻拦我们签订合同?”

  “不要说这件事本身有它离奇的地方,即使出于好奇心,我也要把它弄个水落石出。”鲍尔答道,“他们完全可以坐旅行飞船去吉塔苏尔星,为什么偏要我们给他们驾驶飞船上那儿去呢?”

  “也许她喜欢坐自己的飞船去,象她这样的大富翁,一艘飞船对她算不了什么。”

  他们走进了“飓风”酒巴间,仔细地搜索着曾经给鲍尔口信的女人。猛然间,鲍尔瞧见了那女人正靠在栅栏边上和一个绿皮肤、脑门上部戴一顶精巧的齿状鸡冠幅的男人闲聊。

  “一个阿尔图斯人。”鲍尔嗫嚅着说道。

  “是那个女人?”道森问道。

  “就是她。”

  “我去把那顶鸡冠帽摘了,你看怎么样?”

  “就这么办。”

  他俩来到女人的身边。

  “您好,宝贝!”纳尔微笑着说道。

  “您好!”她说道:“您走开点,我和我的朋友讲着话呢!”

  “齐娜,我亲爱的齐娜。”象公鸡似的阿尔图斯人咯咯地说道。

  “噢!你原来叫齐娜。”鲍尔叫嚷着说,“道森……”

  “没错,她是您的。”道森用胸膛挡着那个绿皮肤的人说道,“小伙子,耽误您几分钟。”

  阿尔图斯人圆睁着的眼睛气得鼓鼓的,他蓦然举起了右手。

  五只锐利的指甲从皱折的手指皮肤里伸开,阴险地朝道森的脸上抓去。

  道森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挥起拳头,狠狠一下就把阿尔图斯人捺在柜台下面。

  齐娜见此情景不禁吓得面无人色。

  “你们听着,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有一个人出二十五块钱,叫我给鲍尔送一个口信,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急促地说道。

  鲍尔紧皱双眉。

  “我相信您说的话。”鲍尔轻声地说道。

  “我可以向您发誓,我说的全是实话。”

  “她可能讲的是实话。”道森插话道,“鲍尔,要杀害你的那个家伙是不会明文相告的,他也不会亲自出马。如果他把你惊动了,你就会溜之大吉。”

  鲍尔赞同地点点头。

  “对!你说得对。齐娜,你给我讲讲那个家伙长得什么样子。”

  “好吧,他大概有四十来岁……黄眼睛,金头发,长得很壮……”

  “不必说了,就是他。”道森打断了她的话。“鲍尔,我们马上离开这儿。”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阿尔图斯人。一个招待急忙跑来。

  “他喝醉了。”道森和蔼地说道:“他醒了以后,请你好生相待,阿尔图斯人酒醒后要大发雷霆的,还要拿他的指甲张牙舞爪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这种爬行动物到地球上来。”招待气愤地说道。

  齐娜微微含着怨意:“你们打扰了我今天晚上的生意。”

  鲍尔抽出一张五十美元的钞票。

  “这是二倍于那个阿尔图斯人要付给你的钱。”他接着说道:“道森,我们走吧。”

  当他们来到大街上的时候,鲍尔不安地对道森说道:“从这件事上,我嗅到了一种臭味,这种臭味越来越使我恶心。”

  “是啊!的确有一种味,不过,不是臭味,每一个人十万美元,这可是芬芳的香味呀!”道森哈哈大笑起来。

  鲍尔在准备行李时,道森突然推门而入。

  道森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鲍尔发觉道森显得很激动。

  “鲍尔,我带来了一条嫁人的消息。”道森叫道,“你能猜得到玛丽娜是谁吗?”

  “玛丽娜,她是谁?”鲍尔谈谈地一笑,“为什么你不说话呀?”

  道森用舞台上的动作,把带来的杂志打开。

  “你瞧!”

  鲍尔目瞪口呆地站着。一幅用天然色彩复制的照片,把玛丽娜容貌逼真地刊登在杂志上。

  “真见鬼!”鲍尔嚷道。

  他把杂志一把夺过来,高声朗读照片下面的说明。

  “乌戈德六世的女儿,谢蒂塔公主殿下,将被任命为吉塔苏尔星的总督。第六银河系的各国政府将派代表团参加庆典……”

  他不解地望着他的朋友。

  “为什么谢蒂塔来到我们地球上?”鲍尔不安地说道,“她可以动用五十条作战飞船的船队为她护航……”

  “鲍尔,她也许隐处埋名地生活在这儿。”道森提醒道,“作为未来的总督,她有权缔结和签订条约。可能她和我们地球政府签订了一项条约。”

  “这不能和我们签订的合同混为一谈。谢蒂塔是不会亲自来寻找两名落魄的驾驶员签订合同的。”道森耸耸肩膀。

  “政治是非常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说道,“如果不是像她这样随意挥霍的女人,谁愿意花二十万美元雇两名驾驶员呢?你注意到没有,没有一张报纸,也没有任何一家电视台或电台透露过那怕一丁点儿关于她的消息。这张照片是从吉塔苏尔星通讯社那儿弄来的……很可能玛丽娜是她在我们这儿用的假名。”

  “她不是那么容易能逃避人们视线的女人。”鲍尔反驳道。

  “我和你一样都见过她,但是你并没认出她是吉塔苏尔星的总督。有多少人会关心她所统治的那颗微不足道的星球呢?吉塔苏尔星称不上是一颗星球,只是一颗比月亮小得多的天体。即使她被人认出来了,她可以否认。因为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在我们地球上,也不用惊动别人,难道你要声张出去吗?”

  道森拍了拍鲍尔的肩膀。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既然缄口不言,我们也装聋作哑,依然把她看成玛丽娜,你明白了吗?”

  “好吧。”

  飞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看,多漂亮的一艘飞船啊!”道森欣喜若狂地说道。

  鲍尔对他朋友的话打心底里表示赞同。“飞行女郎”号确是一艘线条优美的第一流飞船。看起来它比一般飞船小,但却是最新型的。它的发动机体积很小,功率绝对不亚于其它的飞船。

  鲍尔和道森走近通往飞船的舷梯,只见在舱口上站着一个穿一件鲜红上衣、高大削瘦的人,他的眉毛细长,额头极其光滑,在尖长的唇须上长着一只鹰钩鼻子。

  “如果我们给他头顶上装二只角,屁股上接一条尾巴,让他手里拿着三齿叉,他真象一个魔鬼了。”道森讥讽地说道。

  鲍尔走到舷梯旁。

  “我是玛丽娜小姐的管家。”他说道。

  “我是她的待从。”道森接着说道。

  穿红衣服的人满面笑容。

  “请上来,先生们。”他亲切地向他们打着招呼,“鄙人叫辛诺德,是小姐的驾驶员。当然,我对驾驶飞船的技术一窍不通,全仰仗诸位了。在飞往吉塔苏尔星的旅途中,请多指教。”

  “辛诺德先生,对这条飞船我只能对你说,在飞向吉塔苏尔星时,她本人是不喜欢旁人插手她的旅行的。”道森愉快地说道。

  “对!你不要大声嚷嚷,你以为飞船起飞前,没有隔墙的耳朵吗!?”辛诺德拍了二下巴掌。“先生们!现在请去看看你们的床位去。”

  即刻进来两个又高又大、身材魁梧的男人,罢不是他们外貌各异,简直判若一人。

  “我们的助手苏胡和沃纳比。”辛诺德向他们介绍道。

  “你们好,小伙子们!”道森向他们招呼着说道。

  “他们会告诉你们的床位在哪儿的。”辛诺德说道。“玛丽娜小姐公事繁忙,请原谅她没有来接待你们。”

  “朋友们,不必麻烦了。”道森兴冲冲地说道。

  鲍尔沉默不语。虽然他早已料到这艘飞船不同一般,但眼前的一切仍出乎意料,他生平第一次看到世界上竟有如此豪华的飞船。勿庸置疑,这是一艘国家元首专用的飞船。

  船舱很宽敞,陈设雅致和谐,还有专用卫生间。发电机将产生一种类似地球的重力,使它能迅速转动起来。

  鲍尔猜想沃纳比和苏胡大概是总督的保镖。他坠入沉思:谢蒂塔抱着什么使命要用玛丽娜的假名到地球上来,一定是为了某项秘密条约。

  一个小时后,由鲍尔和道森驾驶的飞船离开地面向吉塔苏尔星飞去。

  飞船在空中飞行了二十四小时后,鲍尔开动了自动驾驶仪。

  “我们就这样让飞船穿过太阳系。”他说道,“我们要作好进入外太空的准备。”

  他的这些话是对辛诺德说的。后者做了一个赞同的手势。

  “对于飞船在空间的飞行,你有全权处置的自由。”他说道,“如果你们认为现在飞船由自动驾驶仪操纵,一切运行都正常的话,我们不妨到大厅里稍许休息。也许玛丽娜小姐要和你们说些什么,我想你们一定会感兴趣的吧。”

  “好极了,我们上大厅休息一下。”

  鲍尔和道森跟着辛诺德走出了驾驶舱。大厅很宽敞,三面墙下围放着长沙发。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备有一个酒巴间,沃纳比坐在柜台的后面。

  “沃纳比,给他们一点喝的。”辛诺德命令道。

  “来一杯带冰的威士忌。”道森对沃纳比说道。

  “劳驾给我一杯雪利酒。”鲍尔客气地说道。

  沃纳比忙着准备各种饮料。鲍尔和道森靠着宽大的舷窗欣赏着空间的瑰丽景色。

  过了一会儿,他们和辛诺德亲切地交谈起来。

  大厅的门突然开了,玛丽娜出现在门口。

  “先生们,我极为荣幸能在飞船上见到你们。”她微笑着说。“对你们的合作,不胜感谢。”

  “小姐,您是否要喝点什么?”辛诺德询问道。

  玛丽娜用手做了一个肯定的手势。

  “请你给我一杯茶。”她的眼睛注视着鲍尔。

  这时,鲍尔的目光正停滞在这个妖娆动人的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件和辛诺德类似的衣服,但颜色是淡黄色的,以V字形袒露着胸,给人一种心荡神怡的感觉。

  “她一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鲍尔想道。

  第四章

  “先生们!”玛丽娜说道,“为什么我要和你们签订合同呢?现在该是你们知道的时候了。当我在地球上逗留的时候,为了慎重起见,我没有把情况告诉你们。这儿,在我的飞船上,我们不必谨言慎行了。无论是辛诺德,还是苏胡和沃纳比,他们都是我的心腹,我希望能象他们那样相赖你们。”

  “如果您信得过我们的话……”道森笑着说道。

  “请您放心相告。”鲍尔恳求地说道。

  “大概你们已经略知一二了。你们迟早会全明白的。在我们旅行途中,我企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这种帮助远远超出驾驶一艘飞船。你们听说过伯尔-乌尔-克桑尼城堡吗?”

  鲍尔和道森都摇摇头。

  “我们对吉塔苏尔星的情况知道得很少。”鲍尔说道。

  “噢,这很自然,”玛丽娜同情地说道,“你们把我送到了那个小星球,可以各得十万美元。如果你们接受我的另一项合同,你们每人还能拿到甚至一百万美元。先生们,这既是你们接受我的合同的补偿。”

  “我百分之百的接受。”道森听到这个数字已眼花缭乱了。

  “不会让我们去杀人吧?”鲍尔微蹙双眉说道。

  “不,我为什么要找一些杀人凶手呢!”玛丽娜笑逐颜开地说道。

  “我可碰上过凶手,小姐。请您继续往下说。”

  “当然,有人想给我这次旅行制造种种麻烦。你们大概听说过谢蒂塔了吧,她是吉塔苏尔星总督的女儿。”

  “听到过。”

  “果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就是谢蒂塔。目前占据着总督职位的是一个女骗子手。”

  鲍尔惊讶得张开了嘴。

  “您说她是一个骗子手……”

  “是的,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骗子手。她和我长得非常象,好象二滴水一样。在我到伯尔-乌尔-克桑尼城堡之前,如果不把深藏在地下室里的保险柜弄到手,我就无法揭穿她的骗局。在保险柜里有证明我身份的正式文件,只有在你们二位的帮助下,我才能把文件弄到手。她和她的党羽们将要受到审判。作为你们的酬谢,我刚才已经说过,你们每人可以得到一百万美元……一旦我出任总督后,我将用我的影响把你们被没收的执照交还给你们,你们可以买一艘类似我这样的飞船,重新在宇宙中飞行。”

  “好极了!”道森满心喜欢地说道。

  “不过,我们可没有偷保险柜的经验。”鲍尔不快地说道。

  玛丽娜脸上露出奇异的微笑。

  “鲍尔先生,您从事空间飞行之前是干什么的?您呢,道森先生?在我的协助下,难道你们打不开一只保险柜……”

  “我不太明白,小姐。”鲍尔迷惑不解地说道。

  “证明我身份的正式文件存放在我爷王乌戈德六世特制的保险柜上。只有和镌刻在保险柜上相同指纹的人,才能打开。除了她本人,谁也别想打开保险拒。同时,在保险柜的周围设置了各种陷阱和警报器,只有二名星间巡逻队的老兵,才能进出自如,不受其害。”

  鲍尔向道森转过身来。

  “这下你都明白了吧?”鲍尔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很简单,”玛丽娜说道,“为了寻找适当的人选,我费了很长时间。”

  “终于您找到我们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

  鲍尔仍然半信半疑。

  “我给你们的酬金还不够吗?”玛丽娜用询问的目光说道。

  “够多的了,玛丽娜小姐……到合适的时候,我将遵命……”

  “对!”玛丽娜赞许地说道。

  “这件事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您说您和假总督非常相象。难道你们是孪生姊妹吗?”

  “不,说实话,假总督和我,相象只是偶然的巧合。有一帮人,他们拥有狡诈无比的手段。他们为了把她捧上台,不惜以他们的万贯资产,重金聘请整形医生,给她做整形手术。手术是非常高超的,整形后的她就像我本人一样。”

  “这是无可怀疑的。难道那帮野心家却不知道在保险柜里有证明您身份的正式文件?”

  “他们知道,但他们无法打开。他们可以解除警报器,绕过致人于死地的陷阱,这对他们没有什么用处,只有我才能打开保险柜。”

  “要是吉塔苏尔星人只相信目前的女总督,您怎么办?”

  “那我们也无计可施了。我相信一旦我们弄到文件,我们把它公布于众,让司法机关来审理那个骗子和她的党徒。”玛丽娜坚定地说道。

  “我们这儿有整套要塞和地下室的照片。”辛诺德插话道。“对你们的突袭计划大有用处。先生们,你们可以随意地翻阅这些照片。”

  “真有意思。”鲍尔说道。

  “那么,您同意了?”玛丽娜问道。

  鲍尔转身对道森说道:“你呢?”

  道森做了一个肯定的姿势。

  “我同意。”他答道。

  放完了最后一张幻灯片后,鲍尔打开了大厅里的灯,道森往杯里斟满了酒。

  “道森,你觉得怎样?”鲍尔问道。

  “真有意思。”道森把一只杯子送给鲍尔,自己也拿起一只对着光仔细欣赏。“我们不是每天都能有一百万美元合同的。”他兴高彩烈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总有些使我不愉快的东西。”

  “真的吗?有什么使你不愉快的呢?”

  “我也不知道。”他沉思着说道。“这是一件非常离奇的事,正如我们俗话所说的这儿关着一只猫。”

  “如果我们把猫从笼子里放出来,他们将付给我们一百万美元。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知道这牵涉到国家的事,一些野心家反对另外一些野心家……但我们,只不过是商人,挣钱糊口,这对我们是至关紧要的。鲍尔,不要再犹豫了。”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玛丽娜说的话属实,他们为什么不强迫她打开保险柜,焚毁证明她身份的文件,这样,假的总督和她的那一小撮人就不必再惧怕真的谢蒂塔了,你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

  “如有机会,你跟她谈谈,她一定会对你说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严重,她只得逃跑。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她给我们的支票确实可以到银行兑换。”

  “这倒不假。”鲍尔同意地点点头。“但只有二万美元,还欠我们一百九十八万美元。”

  道森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

  “我的朋友,这不用耽心,”他问道,“我们不谈这艘飞船和飞船上的发动机,就拿飞船里的陈设来说,就配得上东方一个至尊的亲王了。她一掷千金,连瞧都不瞧一眼。这是比任何信用更值钱的东西。”

  “你的话使我茅塞顿开。”鲍尔讥讽地说。他举起酒杯,邀请道森喝酒。“为谢蒂塔的健康干杯!”

  “为我们的二百万美元干杯!”道森补充道。

  辛诺德斟满了一杯酒,递给了玛丽娜。

  “你演得很出色。”他赞许地说道。

  “我是一名蹩脚的演员。”她谦虚地说道。

  “他们这俩个像是傻瓜……最理想的是他们把我们送到保险柜那儿。”

  “这可是头等的大事,你说呢?”

  “是啊,这是一件头等的大事。”

  玛丽娜喝了二口酒。

  “他们俩个是勇敢果断的人。”她说道,“喂!这酒好象有点辣……”

  “这种酒是有点儿辣。”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突然她感到头晕目眩。她想叫,但舌头好像粘在上腭上动弹不得,两条腿似乎悬在空中,她跌倒在地。

  几秒钟后,辛诺德按了下电铃,大门即刻打开,苏胡站在门口。

  “先生叫我?”

  辛诺德用手指了一下跌倒在地的玛丽娜,说道:“把她拖到房里去。”

  “是,先生。”苏胡应道。

  “飞行女郎”号飞船以高于一百倍光速的速度在宇宙空间中似流星般飞行。出于发动机的性能良好,飞船上的一切活动都按部就班。

  尽管飞船上各种部件运行正常,鲍尔作为一名杰出的驾驶员,在此时此刻仍放心不下。为了随时能观察各种控制仪表和纠正突然出现的异常情况,他和他的同伴道森商定好,每六个小时换一次班。

  换班时间到了,鲍尔看见道森走进了驾驶舱,便站了起来。

  “一切正常。”他说道。

  道森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我们到达吉塔苏尔星时,我要好好地睡上二十四个钟头。”他信心十足地说道。

  “还早着呢?”鲍尔微笑着说道,“我可去休息一会儿了。”

  他离开了驾驶舱,穿过大厅,走进住舱的走廊。这个时候,飞船上的人都已进入梦乡了。

  鲍尔朝着自己住舱走去,突然一阵悦耳的古老小调飘到他的耳边。

  鲍尔停下脚侧耳细听,悠扬的歌声从玛丽娜房门微开的隙缝里传了出来。

  鲍尔把门轻轻地推开了一点,偷眼往里瞧,面前的情景使他惊愕得目瞪口呆。房间很阔敞,比飞船上任何的房间更为华丽。玛丽娜一丝不挂地对着房门,坐在一面镜子前梳着她那浓黑的秀发。鲍尔暗暗地思忖:她为什么这样的不自爱。同时也感到如果她以为他特意偷偷地窥视她的赤裸裸的身躯,对他将是莫大的耻辱。

  正打算返身退走,玛丽娜终止了哼着的小调。

  “你干吗像一根电线杆那样站在那儿。进来,鲍尔。”

  鲍尔慌乱地说:“请原谅,门开着……”

  “门当然是开着的啰!我知道你这个时候换班。不要害怕,进来。”玛丽娜发出讥讽的笑声。“你害怕女人?”

  鲍尔不由自主地跨过了门槛,然后把门掩上。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她挑逗的目光。他喃喃地说;“女人不仅使我害怕,有时,更叫人难以……”

  “也许,你在年青的时候有过失恋的隐痛吧。”

  “我可没有尝过失恋是什么滋味。有些女人使我害怕……给我一种这样感觉,好像她们想把我一口吞了似的。”

  玛丽娜仰天哈哈大笑。

  “你走近一点,你将看到我不会把你吃掉。”她说道。

  鲍尔又瞧了她一眼。他窥见她的眼睛像一团熊熊的烈火。他朝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她关上电门,瞬间整个房间沉浸在黑暗中。

  第五章

  “你跟我讲讲这个欲火大发的女人。”道森说道。

  “这个……”鲍尔用充满激情的口吻说道,“我只能对你说我落入了她的情网。”

  “落入了情网?你将死无葬身之地,我的朋友。你只要看上她几分钟,她的眼睛就会把你吃摔。”

  鲍尔微徽一笑。他,不管怎么说,是不会后悔的。何况玛丽娜是那样漂亮,年轻,窈窕,热情……她开初对他们的冷漠、生硬也已溶化在爆发的激情之中了。

  玛丽娜为什么突然会对他热情,鲍尔始终捉摸不透。也许她将很快得到至高无上的地位,受到严格的约束,甚至不得不与她所不爱的人联姻。使她感到不安……

  她和鲍尔分开后一直没有再见过面。假使他们能重新相见,她将忧郁地缅怀往事。

  突然,驾驶舱里的灯光颤动起来。

  “喂!发生了什么事?”他叫道。

  道森骂了一句。

  “谁把通往右舷救生艇的舱门打开了?”他说道。

  鲍尔向舱门急奔过去。

  “你留在这儿。”他命令道,“这样不谨慎地把舱门打开,会使飞船内空气逃逸……”

  他朝一条长廊的尽头奔去,使劲推开了一扇门。

  在门的下方,有一存放食品和各种机械设备的贮藏室,只见室内有一个人抱着一个失去知觉的女人朝救生艇的舷门走去。鲍尔明白了苏胡的用意。

  他猛地跃身向前一跳。苏胡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来做好开打的架势。鲍尔朝他扑去,但他错误地估计了苏胡的力量。

  沉重的一拳打在鲍尔的下腭。虽然他头脑还很清醒,但已失去了还击的力量。

  他看得见,听得到,可四肢却软弱无力,他觉得被人拖到了存放救生艇的船舱里。两只巨臂象扔一具尸体似的把玛丽娜抛到他的身边。最后鲍尔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但已经晚了,存放救生艇的舷门咔嗒一声关上了。一秒钟后,自动发射器把这艘像小型飞船似的救生艇从飞船里射向空间。

  对于苏胡要谋害玛丽娜的原因,鲍尔无心去调查一番。在目前危急的时刻去研究苏胡的行凶意图是荒唐的,是浪费时间。

  他还觉得有些悠悠忽忽,好在体力在迅速地依复。救生艇的船舱里还算宽敞,在舱内再增加几个人,也绰绰有余。实际上,这是一艘备有十多人给养的小型飞船。当然,还有更大的救生艇,但象“飞行女郎”号这类飞船不可能配备更大的救生艇了。

  他首先把玛丽娜从地上扶起来,费了很大力气,把她安顿在类似做手术的椅子上。因为救生艇以极大的速度飞行,内部的重力只有正常重力的五分之一。

  他用安全带把玛丽娜拴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驾驶座位上,并揿了一下控制台上的按扭。

  他朝控制仪迅速地瞥了一眼,旋即使他感到他们目前的处境并不很妙。燃料很快就要消耗殆尽了。为了节约燃料,他当即关闭了发动机,让救生艇依靠它从飞船船体分离时本身的惯性飞行。

  鲍尔引颈翘首地仰望天空,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因为要想用肉眼寻找“飞行女郎”号飞船是愚蠢的,它以每秒几十公里的速度飞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揿了一下救生挺上小型雷达的按扭,马上雷达便开始旋转起来,倾刻间在雷达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光点。鲍尔细心地观察着它在天体中的方位,同时把飞船的飞行日记找了出来。

  他很快从“第六银河系手册”中找到了这个发光天体的名字。它是一颗名叫瓦罗兹的有生命的星球。但这颗星球离他们有二千多万公里,使他蹙了一下眉头。然而吉塔苏尔星离他更远,约有二亿八千万公里。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向瓦罗兹星飞去。

  突然,玛丽娜长叹一声,艰难地张开双眼,不安地问道:“我们在哪儿?”

  鲍尔走近玛丽娜,把带有麦管的瓶子递给她。

  “你喝一点吧。”鲍尔愉快地说道。

  瓶子里装有咖啡和渗杂着少量的白兰地酒。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好多了。

  “我很高兴您醒了过来,现在您不要动,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您的脸色苍白,这说明您昏迷了好几个钟头。”

  “是啊!昨天辛诺德给我一杯酒,祝贺……可是,不一会儿我就头昏目眩……”

  鲍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些无赖,除了您说的之外,他们为什么要把您装上救生艇扔到太空里?幸好,我和道森正在驾驶舱里,我们一看到灯光的晃动,我就急忙奔向储藏室,只见您晕倒在地,而苏胡却把您装上救生艇。我和他展开了搏斗,但我错误地估计了他的力量,他把我打倒在地,然后把我们俩装上了救生舱,揿了救生艇的发射按扭。”

  “难道他们以要把您抛出九霄云外吗?”

  “他们是这样做了。”他释然一笑,“您不必多虑,离我们不到二千万公里有一颗有生命的星球。”

  “我要去吉塔苏尔里!”她叫喊道。

  “吉塔苏尔星离我们有二亿八千万公里。他们干得很漂亮,给我们留下了那么一点儿燃料。但愿这点儿燃料够我们做一次安全的着陆,要去吉塔苏尔星是绝对办不到的。现在我们靠着救生艇从飞船发射出来的惯力和瓦罗兹星球的引力飞行。只要方向有一点儿偏离,被另一个星球吸引过去,即使我们能到达吉塔苏尔星,也没有足够的燃料在那儿着陆。除了克服沿途星球的引力外,救生艇本身的重力也是一个问题。不管您喜欢不喜欢,我们必须飞向瓦罗兹星。”

  “您倒挺清楚,”玛丽娜不满地说,“至今我还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陷害我?”

  鲍尔苦笑了一声。

  “我可以向您打赌,吉塔苏尔星上的阴谋家比辛诺德想象的要奸诈得多。”他答道,“您来鄙舍后,就有人威胁我,劝我不要接受合同。如果不是我的朋友及时干预,恐怕我现在不会在这儿了。”

  “您说的是真的吗?”玛耐娜惊讶得喊了起来。

  “千真万确!”他肯定地说,“如果苏胡是巧妙地打入你们中的阴谋集团间谍,那么问题就很简单,他一直在寻找机会下手。”

  “您说得很对。”玛丽娜沉思着,低声语语地说道,“但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辛诺德要把我麻醉了呢?”

  “也许他自己也和您一样昏晕不醒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苏胡就成了飞船的主人。”鲍尔的眼睛里迸发出愤怒的火星。“如果他不杀死我的朋友,我会宽恕他的。”

  “但愿道森拔刀相助。”玛丽娜祈求地说道。

  “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他了,如果他死了……”

  “难道我们永远留在瓦罗兹星上吗?”

  “您等一等。”

  鲍尔站起来,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回来。玛丽娜发现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影。

  “收声机坏了,简直无法能把它修好。连在五亿公里内飞过的飞船都能测出的自动方位仪也坏得不可收拾了。”他气恼地说道。“苏胡把我们弄上这该死的救生艇时,他知道他该从什么地方下毒手。”

  玛丽娜吓得毛骨悚然。

  “这就是说我们永远地留在瓦罗兹星了。”她说道。

  “这一切将取决于道森了。他很可能和辛诺德一样已经死了,这以后的事您很容易想像得出来。”

  突然,救生艇里发出了轻微的咝咝声。

  “我们进入了瓦罗兹星的大气层了。”他对玛丽娜说,系好安全带!”

  飞船与星球大气层的接触明显地感觉到了。他观察了所有的仪表,但还不到开动发动机的时候。

  由于飞船的高速,无法马上着陆,他们只能在瓦罗兹星上空兜着圈子。飞船在大气层中犹如一块飞在平静湖面上的光滑石片,震撼着、跳动着,速度骤然地在放慢。到达了第七轨道后,鲍尔才放下支撑翼。但飞船仍然是超高速的。鲍尔设法让它在空中滑翔,幸好飞船的所有部件运行良好,没有发生故障。

  经过几个小时的紧张忙碌后,鲍尔看到飞船已经降到每小时一千公里的速度,不过离地面的距离也只有一万五千多米了。

  “准备好!我们马上要着陆了。”他对玛丽娜命令道。

  现在救生艇如同一架普通飞机那样地飞行。虽然它的速度缓慢下来了,但支撑翼的面积太小,飞船仍然比普通飞机要大得多的速度向下降落。

  “我们要坚持到最后一刻。”鲍尔喃喃自语,全神贯注地操纵着飞船。

  在一千米的高空,飞船仍有每小时七百公里的速度。鲍尔只得孤注一掷,点燃了发动机。

  一种深沉的吼叫声传遍了整个船舱。现在发动机起动了,他能更顺利地操纵飞船。他倾斜着上身,观察飞船降落的地点。这儿是杂草丛生的宽阔平原。有一条河流和怪石嶙峋的山岗。他想,大概在这山岗上有一个可以作为他们遮身的山洞。

  鲍尔多少有些紧张,他努力控制自己,情况是很清楚的,要末保持冷静力争一切顺利,安全着陆;要末稍有失误,飞船和他们同归于尽。鲍尔到底不愧是老驾驶员,他抓住最有利的时机,果断揿了一下制动器的按扭。顿时,在他们的头顶上张开了三顶白色的布罩。

  三十秒钟后,飞船开始轻微地颤动。鲍尔发出欢欣的呼喊。

  “我们按预定的时间着陆了!玛丽娜,如果我对您说我们只存下十公斤燃料了,你一定不会相信,但这是确凿的事实啊!”

  第六章

  飞船停稳后,鲍尔打开了舱门,他们随即跳到地面。鲍尔和玛丽娜凝视着周围的瑰丽景色。

  “看起来,这个地方还不锗。”她愉快地说道,“好象是一个小小的天堂。”

  “唔,像一个天堂。”鲍尔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儿大概有蛇……和凶猛的野兽。”

  “野兽?”

  “我不知道,也许有野兽吧。我到备用舱里看看有什么武器。”

  鲍尔走进了救生艇。一会儿,他从舷窗里探出身子。

  “玛丽娜,舱里没有武器。”他向她喊着说。

  玛丽娜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看起来,他们要致我们于死地了。”她痛苦地说道。

  “这还用说。我们不仅没有武器,连吃的东西都没有。这是苏胡故意这么干的。但他为什么在救生艇上还留下一点儿咖啡和一瓶白兰地酒呢?真叫人捉摸不透。”

  “可能他忘了……”

  “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考虑这些。”鲍尔重新从飞船上跳到地面。“不管怎么说,我们得自己制造武器。”

  “鲍尔,你要造什么武器呢?”

  “目前,我们只能制造一把匕首。”鲍尔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来,他高兴地指给她看。“我很少丢开我这珍贵的东西——一把剃刀,请您跟我来。”

  玛丽娜跟着他走到一座树林。他们毫不费力地折了二根又长又直的树枝,把树枝的一头削得尖尖的。

  天黑之前,鲍尔已经捕获了二只类似野兔的动物。

  “您真是多才多艺啊!”她敬佩地说道。

  “您知道我在当宇航员前是干什么的吗?为了谋生我什么都干过。您要明白,生活是非常艰难的。一个人火要有进取心,在任何的环境中都能生存下去。”

  “如此说来,我有了您这个靠山了。”

  “我一定为您效劳。我不知道我们在这儿将要呆多久。”鲍尔沮丧地说道,“不过您要作好长期的打算。”

  “我也是那么想的。”

  “我为您,为您的处境惋惜。我担心您将失去总督的王位。”鲍尔高兴地纵声大笑。“我将丢掉一百万美元。”

  玛丽娜张开了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为了慎重起见,她保持了沉默,仿佛她在担忧比目前处境更为严重的事情。鲍尔觉察到了她的细微的变化。他只得耐着性子等待时机探索她心绪不宁的原因。

  饭菜是丰盛的,水果遍地皆是。由于救生艇停在平原上,在阳光下暴晒,船内温度很高,已无法呆人,鲍尔用几条长棍撑起了一个帐蓬,蓬顶上放些树枝。他觉得衣服穿得太多,行动不便,索性全身赤裸着,只穿上一条短裤衩。

  玛丽娜也减少了她的行装,她被扔到救生艇上时,本来就穿得不多。鲍尔布置好帐蓬后,开始制作弓和箭。

  一天,他们看见几头大动物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发出呼哧呼哧的嘈杂声。这些动物犹同几头野象,但体积要大得多。鲍尔和玛丽娜惊恐地望着它们在远处消失了。

  不久,瓦罗兹星上空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往下沉落。这时,他们听到一阵凶残的吼叫声。鲍尔感到自己的毛发都倒竖了。

  玛丽娜大惊失色地惊叫了一声:“鲍尔,您看那儿?”

  鲍尔正站在离地面三、四米的岩石上,他扭过头来,一眼便瞧见了一头身躯巨大的像猫似的动物,十五厘米长的牙齿露在厚嘴唇外,牙齿象针一样尖锐。它从嗓子里发出震撼人心的嗥叫,还不停地摆动它的尾巴。

  “玛丽娜,你快躲到我的后面去,这个畜生要发作了。”

  玛丽娜迅速跑到他的背后。鲍尔则紧紧地抓住他在第一天制作的匕首。

  突然,这头畜生向前腾空跃起。鲍尔也向前紧走了两步,站在它的身下。他举起匕首,纵身跳到一边,这头畜生从空中猛扑下来时,匕首已插入它的腹部的左侧,达半米之深。它在地上打滚,发出雷鸣般的吼叫,过了一会儿,就不再动弹了。

  “我把它的皮剥下来,给你做一件美丽的衣裳。”他微笑着说道。

  玛丽娜吓得好象一座大理石雕像僵立在那儿。鲍尔丢下匕首。向玛丽娜走去。他的双臂搂住了她细长的身躯,贪婪地吻着她的嘴唇。

  这时玛丽娜才如梦初醒,她本然地站在那儿,听凭鲍尔的抚爱。一声叹息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跌倒在杂草丛中,压根儿没有理会鲍尔的钟情。

  鲍尔在她的身边躺下,重新又把她搂在怀里。

  突然,她用双手粗暴地把他推开。

  “不要这样!”她喊道。

  鲍尔双肘支撑持地面,用惊奇的眼光打量着她。

  “不过,玛丽娜……”

  “请你放开我。”

  “玛丽卿,在这个时候,何必这么正经呢?”

  玛丽娜坐了起来。

  “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她恼怒地说道,“你以为只有我们俩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怎么啦?玛丽娜。不管怎么说,我们俩曾在飞船上……”他生气地说道。

  “鲍尔,在飞船上又怎么啦?”

  鲍尔把双臂举向天空。

  “现在你装得挺天真。”他讥讽地说道,“你是纯洁的鸽子、白壁无瑕的珍珠,有着无可指责的德性……玛丽娜,在这个时候,掩饰是一种虚伪。”

  “鲍尔,我不明白你说了些什么。”她不安地说道。

  “请您,”鲍尔恶声恶气地说道,“至少至诚实一点,当我出现在你的房门前,难道你没有给我任何的暗示吗?请您相信我,我没有打开过您的房门。”

  “鲍尔,我的房门总是上锁的。”

  “您别在装算了。就在一星加前,您一丝不挂地在镜子前梳洗。扇门开着,你还叫我进去。后来发生的……这很简单,我是一个男人,您是一个女人。”

  “您的想象力到挺丰富。”玛丽娜淡淡地说道,“我根本没有在你面前赤身裸体过。”

  鲍尔吃惊地张着嘴。

  “是啊,如果说这是一种幻觉……一个星期来,几乎每天晚上我都在做这种梦。”他报怨地说道,“说句实话,这些梦真叫人销魂的。”

  他站了起来,转动一下身子。

  “也许您不是那么想的。”他对玛丽娜态度的突然改变,不出得燃起了愤怒的火苗。

  玛丽娜陷入了沉思。

  “您说我请您进入我的房间?”她嗫嚅着说道。

  “否认事实是荒谬的。您还把警卫都撤走了呢!您不必借口说那时您多喝了几口,实际上您的头脑非常清醒。今后,请您放心,我决不会找您的麻烦。”

  鲍尔往前走了几步,取出剃刀,在被打死的动物面前跪下。

  “你稍等片刻,我给您一张珍贵的兽皮。”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您等一等!”她突然喊道。

  鲍尔略微扭过头去,只见玛丽娜向他伸开了双臂,倏地又垂了下来。

  “不……没有什么。”她心烦意乱地说道。

  “她一定有什么心事。”鲍尔想道,但最好的办法还是耐心等待。

  夜晚在寂静中过去了。鲍尔不时地把火拨得旺旺的,熠熠的火光使野兽不敢靠近。

  天还没有大亮,鲍尔就到河里洗了个澡。当他回来时,看见玛丽娜心事重重地坐在那儿,往火堆里扔柴禾。

  “鲍尔,昨天下午我想得很多。”玛丽娜对他说道,“我被辛诺德麻醉了。这,您是知道的。”

  “不错,您还说他为了庆祝……”

  “这是辛诺德说的。现在我记起来了,当您和道森在查看照片和伯尔-尔乌-克桑尼要塞平面图以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是呀!那件事发生在飞船起飞二十四小时以后。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呢?”

  “鲍尔,请您告诉我,您什么时候看见我光着身子的?”

  “噢,两天以后……”

  鲍尔稍停片刻。

  “真的,我感到非常奇怪。”他接着说道。“从您的地位和我见到您持重的样子,我认为您是一位规矩的女子。噢,我不是说您不会因感情的冲动做出某些事来,就是最严谨的女子也在所难免。但是,我感到奇怪的是您竟像一个妖妇,唱着诱惑人的小调,挑逗那些宇航员。您要干什么呢?我是一个男人,可经不起您的引诱。”

  她不时地摇晃着脑袋。

  “现在我明白了。”她恍然大悟地说道,“鲍尔,我并不怪您。您掉入了陷阱,这是完全可能的。真是旁观者请啊!”

  “玛丽娜,请您告诉我,我至今还不明白。”

  “鲍尔,该让您知道真相的时候了。我不是谢蒂塔。”

  “那么,您是……”

  “由于我非常象真的谢蒂塔,不久前,辛诺德和我签了合同。我……过几天我把我的身世告诉您。因为那时我极需用钱,再则辛诺德的雇金极高,我接受了合同。他训练了我二个星期,使我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能担当起谢蒂塔的角色,老实说,除您刚才对我说的那些,我始终不知道辛诺德在搞什么名堂。”

  “我和您一样,对此一无所知,我怀疑这是一场骗局,我恐怕是上了他的当了。一百万美元的鱼饵对一个破了产、无路可走的人是多么宝贵啊!”

  “鲍尔,我坚信我是被他麻醉了……”

  “这很自然,您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了,您麻木了,但头脑是清醒的。我不知道您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一定是他命令您来引诱我的。”

  “不!不!鲍尔,您对我还不了解。”她执拗地喊道,“在飞船上还有一个和我外观非常相似的女子。”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

  “是这样的,您不要不信。我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在我的行李中有不计其数的服装,这些服装大部份是辛诺德买的。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的服装呢?!我只要那些服装的一半就够我穿一辈子的了。”

  “是为两个人置的服装?”

  “可不是!鲍尔,我的真名字叫玛丽娜·凯西。”

  突然,玛丽娜尖叫一声:“鲍尔,当心你的后面。”

  鲍尔一跃而起,急骤地转过身子。正在这时,一样东西击中了他的头部,顿时使他失去了知觉。

  第七章

  玛丽娜悄然地看着魔术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女人。她身强力壮,二块兽皮遮掩着她的胸脯,臀部也围着一块肮脏的兽皮,她的黝黑皮肤与象麦穗似的金致色头发形成鲜明的对照。

  那个陌生女人右手拿着一根象矛似的东西,它的一端是用隧石做的。腰间挂着一把用青石粗糙地制成的钝刀。

  她用手指着鲍尔说道:“他是我的。”

  玛丽娜发觉她面对着一位原始社会的野蛮人,她的蛮横是不允许她申诉的。鲍尔头部受到的正是她长矛的袭击。她蹑手蹑脚地朝他们走近,直到最后一瞬间他们还没有发觉她。

  “您不要弄错,他是我的。”玛丽娜向她说道。她的嘴唇流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

  “当他死了后,他才是您的呢!”

  突然她高吼一声,拿起长矛朝她打来。

  玛丽娜机灵地闪过一边,飞起一脚,踢中她的胁骨。她跌倒在地,疼痛得在地上呼叫。

  玛丽娜急忙捡起地上的长矛,当她从地上爬起来时,只见长矛的矛头已对着她的胸膛。

  “要死还是要活?”玛丽娜喊道。

  俩入都沉默着。

  “您是谁?”玛丽娜问道。

  “我叫斯威娜,这儿的女猎手。”

  “您是人还是牲口?至于他,不许您以后形提起他。”

  斯威娜的眼里闪现出愤怒的光芒。终于,她明白了她已被打败了。

  “好吧,我走了。”她说道。

  玛丽娜往后退了几步。这时,鲍尔的眼角微微地抖动着,生命的火花又开始在他的身上点燃了。

  斯威娜俯下身子,好象一样什么东西挡住了照射来的太阳光。

  玛丽娜以为是一朵云彩洒下来的阴影,她没有想到更多的东西。蓦地她注意到斯威娜惊恐地扑在地上,同时恐惧地高叫一声。

  玛丽娜惊讶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闪着银光的巨大物体缓慢地向下降落,它已向外伸出着陆时的支撑架。

  “斯威娜,站起来!”玛丽娜说道,“我还要您帮忙呢。”

  “有鬼……”

  “别说疯话了?”玛丽娜声色惧厉地说道,“那上面是地球人……我们还得和他们格斗一番。”

  玛丽娜把长矛扔给了斯威娜,自己手执鲍尔两天前做的匕首。她想道:也许辛诺德回来了,他后悔把我扔在瓦罗兹星上,现在他要杀死我。免得今后发生意外。

  飞船降落在地面上,舷门开了。一个人高兴地尖叫道:“玛丽娜!”

  一个红头发的人跳到地面上

  “我猜想你们会在这儿。”

  夹然,期威娜举起了长矛。

  “不许动!他是我的朋友。”玛丽娜说道。

  道森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喂!你长得很漂亮。”他微笑着说。“鲍尔他怎么啦?”

  “当我们不防的时候,斯威娜给了他一棍子。她还扬言鲍尔是属于她的。我刚才给她解释了好半天。”

  “够了,真有意思……两个女人抢一个男人……真的,玛丽娜,你们怎么从辛诺德手里逃出来的?”

  “我可逃不出辛诺德的魔爪。苏胡在我不省人事的时候,把我装上了救生艇,鲍尔见此情景,挺身而出,不幸被苏胡打晕,我们就这样到了这儿……”

  道森颦蹙双眉。

  “这不可能。”他说道,“他们只把鲍尔装上了救生艇。我杀死了苏胡后,你和辛诺德·沃纳比乘坐另一只小艇溜掉了。”

  “你搞错了,道森。我从第一天起就跟鲍尔在一起。”

  鲍尔从地上坐起来,两手抱着脑袋。

  “我怎么啦?”他昏昏懵懵地说道。

  “喂,我的朋友!”道森兴奋地叫道,“好象有人和玛丽娜争夺你呢!”

  鲍尔呆呆地看着女猎手。

  “她是从哪儿来的?”他大感不解地问道。

  “她叫斯威娜,要……一会儿我再跟您讲。”玛丽娜答道,“现在道森要和您说话,他会告诉我们许多事的。”

  “我的朋友,玛丽娜!辛诺德和沃纳比坐另一艘小艇跑掉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干,只有我一个人留在飞船上。”

  “如果他们要跑,为什么事先不杀了你呢?”

  “他们把我囚禁在一个船舱里,他们自己则驾驶着一艘小艇向一颗荒芜人烟的星球飞去。我设法打开了门,重新回到驾驶舱操纵飞船,我很快从探测仪里得悉你们飞船的去向。”

  “道森,他们把我们俩人装上了救生艇。”鲍尔向他解释道。

  “这,不可能,玛丽娜跟他们走了。她怎么会……”

  “道森,他们把我弄上救生艇后,你见过玛丽娜吗?”

  “我不仅见过她,而且还和她说过话,她还夸我收拾了苏胡呢!还没过一个小时,他们就把我关了起来。我从船舱里出来时,他们已经坐上小艇了……”

  鲍尔把眼睛转向玛丽娜。

  “您说得很对。”他说道,“的确,在飞船上还有一名和您长得非常象的女人。”

  “什么?”道森惊奇地问道,“这不可能!……”

  “我的朋友,有些事之所以得不到解释,那是因为辛诺德耍了一些花招。玛丽娜肯定地对我说她不是谢蒂塔。在‘飞行女郎’号飞船上还有一个玛丽娜。目前窃据着吉塔苏尔星总督职位的第三个玛丽娜又将是谁呢?”

  道森用手捂住了眼睛。

  “找伙要疯了。”他沮丧地叫道,两个女人,像两滴水一样相似的女人,真是今古奇闻。真不可想象还有第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我有一个办法,”鲍尔灵机一动,说道,“要解开这个疑团,只有到吉塔苏尔星去。”

  “鲍尔,你说我们有必要这样做吗?”

  “那末,您的意见呢?”他向玛丽娜问道。

  “为什么不去呢?”玛丽娜答道,“我一开始就怀疑他们不是好人。真正的玛丽娜有被他们谋害的危险。如果我们助她一臂之力,她可能会给我们一些好处的。”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末我们马上出发……”

  “唔,我们怎么处置这位金发女郎呢?”道森问道。

  “让她留在这儿,我们无法把她带走。”

  道森抚摸着下颏。

  “太遗憾了,她长得多美啊!”他慨叹地说道。

  斯威娜朝前走了一步。

  “您是我的。”她说道,“您得留在这儿,呆在我的身边。”

  “不要着急,亲爱的,我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做……”

  突然,斯威娜用长矛的尾端捅了他一下,道森痛得双手捧着肚子。女猎手举起长矛准备朝他打去。

  道森急忙抓住长矛,在她惊魂来定之时把长矛截成两半。接着两人扭打在一起。斯威娜象猛兽似的吼叫,道森则粗鲁地咒骂着。

  最后道森粗壮的右手击中了女猎手下颏,她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但头脑仍很清醒。这场搏斗终算结束了。“我要把她带走。”道森说道。“你怎么啦?”鲍尔怀疑地问道。“你不都听到了吗?这个女人爱我,我也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呀!”

  鲍尔气急败坏地挥动着双臂说:“简直是疯了。”

  道森哈哈大笑。然后,他弯下身子,抓住斯威娜的头发,把她拖到飞船旁。

  “我们好象又回到了史前的年代。”他纵身大笑。“斯威娜,你是我的。”

  “是吗?我亲爱的人!”斯威娜温顾地答道。

  鲍尔和玛丽娜互相交换了一个惊奇的目光。

  “真是有情人……”玛丽娜说。

  “他们好象生下来就配成了对……”鲍尔带着微笑说道。“我们现在该起飞了。我想你总不会坚持把斯威娜留在这儿吧。”

  “那当然。”玛丽娜同情地表示赞成。

  突然,他们听到了咝咝的尖叫声。

  有一样东西从空中往下俯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飞船的一侧响了起来。这时,一缕黑烟即刻冉冉地升向天空。

  “隐蔽!他们来攻击我们了。”鲍尔喊道。

  道森和女猎手离开了飞船迅跑起来。鲍尔抓住玛丽娜的手跑到岩石间的凹处躲藏。

  在他们头顶上不到五百米的上空,一架飞行器在缓慢地飞行。从它的侧舷射出一股白色的烟雾,同时飞出一样东西,在“飞行女郎”号飞船透明的船头上爆炸。

  一根飞船的支撑架折断了。飞船倾倒在杂草丛中。不一会儿,向他们进攻的飞行器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了。

  鲍尔和道森神情忧郁地检查飞船被破坏的情况。

  在飞船的侧舷有一个二米左右的洞。本来就不太坚固的船头现在几乎连残骸都不剩了。

  道森用手敲飞船的金属板。

  “侧舷的窟窿还有办法修复。”他说道。“飞船里有的是工具,甚至焊接的吹管都有。我们只要花点工夫,费点时间,虽然工艺粗糙点,但用不了几天功夫,飞船又可重新起飞。最糟糕的是船头,不过,只要把船头的门密封好,暂可丢弃不管,但控制台已坏得无法收拾了。”

  “你看,这一堆废铁……”

  “这艘飞船现在既不能人工驾驶,又不能依靠计算机自动驾驶。”

  “他们使用了导弹。”鲍尔自言自语地说道,“或许还使用了威力更大的武器,如果使用了战术原子弹,说不定我们就变成一股清烟了。”

  “他们不会使用原子武器的,鲍尔,今天,一颗低当量的原子弹爆炸也会传到几十亿公里之外,空中巡逻队的探测器会测出来的。这,我清楚得很。”

  “是啊,原子弹爆炸会引起调查,肇事者迟早会被抓住,他们是不会干这种傻事的。”

  “他们只要使用两枚导弹,足够让飞船瘫痪在这儿了。我们也永远别想离开这儿。”

  道森把目光转向那两个女人,他们争论似乎结束了。玛丽娜和斯威娜忙着剥几只兔皮,这是他们今天的饭菜。

  突然,鲍尔说道:“道森,如果我没有猪铝的话,你是一个地道的悲观主义我告诉你,我找到了一个离开这儿的办法了。”

  第八章

  要走进飞船舱内比较困难,但他们毕竟还是钻了进去。鲍尔领着道森来到飞船的船尾,那儿的仪表都完整无损。

  “鲍尔,你不是说只要有离心发动机我们就能离开这儿吗?”道森讥诮地说道,“你的想法不仅不现实,而且近于荒唐。”

  “我可没有这么说!”鲍尔微微一笑,“我们倒要感谢进攻者命中率的低下。倘若由我来操纵这架飞行器,我首先要打掉飞船的船尾。”

  “鲍尔,你说实在的,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鲍尔举起手,指着飞船舱壁的玻璃管说道:

  “你瞧,燃料水平仪。”他问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辅助发动机的燃料舱里还满满的。”

  “朋友,你说得对极了,我们不能坐飞船去,可这儿却有一艘完好的救生艇……”

  道森惊喜地喊道:“这下我可明白了。”

  “我们到工具舱里找一根燃料输送管和一只唧筒。这下你知道要干什么了吧?”

  “我要好好地吻你一下。”他高兴地说道,“我没想到这一层……”

  “你还是去吻吻斯威娜吧。”鲍尔朗朗地笑着,“我们快把食物运到救生船上去,那儿连一点儿吃的都没有了。”

  “鲍尔,那帮家伙想得多美,他们满以为能把我们困死在这儿。现在我们一起坐救生艇离开这儿,虽说挤了一些,这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我要提醒你,你要倍加小心。斯威娜从几千年的史前社会,一下子进入了现今的文明生活,对她来说这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要紧,她很聪明。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干?”

  “明天太阳一出来我们就开始干。”鲍尔决定说。

  他们回到营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玛丽娜和斯威娜。

  玛丽娜兴奋得拍着巴掌。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呢?”

  “或许明天下午我们就走。”鲍尔答道。

  “但有一件事叫我放心不下。”玛丽娜说,“是谁来袭击我们飞船的呢?”

  “这是不值一谈的问题。”鲍尔心不在焉地说道,“你好像总是讲些让人不痛快的事。他们以为我们永远离不开这儿了,可是我想的却是怎样干掉他们。”

  玛丽娜骨碌碌地转动着眼珠。

  “你说得很对。”她呐呐地说,“虽然我的外貌酷似谢蒂塔公主,但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让我扮演一个被剥夺了总督王位的公主角色。”

  “在这阴谋中的确有许多令人费解之处。”鲍尔赞同地说道,“只要我们到了吉塔苏尔星,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鲍尔,即使我们到了那儿,谁又会把这一切告诉我们呢?”

  “在吉塔苏尔星我有不少的朋友,我想他们会知道详情的。照目前的情况推断,无疑是他们对权力的野心。”

  “有了权力就有了钱呀!”道森风趣地说道,“吉塔苏尔星是一颗富饶的小星球,它就像一块香甜的蛋糕,很多人都想伸手切一块最好的。”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鲍尔遐想着未来复杂的局面。

  “假使我们能到达吉塔苏尔星,她一定会好好地酬谢我们的。”道森突然说道。

  “最好我们还是吃晚饭吧。”玛丽娜插话道,“我们到了吉塔苏尔星,再谈那些也不晚。”

  吃完晚饭后,天色已黑。他们谈了一会儿未来的情况。

  道森站了起来说道:“斯威娜,我们走吧。”

  女猎手顺从地站了起来,当道森抓住她的手时,她没有丝毫反抗的表示。道森和斯威娜在黑暗中消失了。

  鲍尔谅解地说道:“道森总是那么多情……我可以说他可找到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女人了。”

  鲍尔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支撑着脑袋。

  “鲍尔,难道您没有找到过满意的女人吗?”

  “没有,”鲍尔答道。“我还没有……也许由于经常在外旅行,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有这种好机会,我也白白地让它溜掉了。”

  “是啊!您说得倒挺合情理,”她喃喃地说。“我自己曾经爱过一个人,不过这是失败的教训。他知道了我所从事的职业后就把我遗弃了。我不能责备他。当今,仍然有些人抱着他们的陈腐观点不放。”

  “玛丽娜,你以前干什么来着?”

  “我曾经在医院里呆了一个时期,大概有三年光景,我已记不清确切的时间了。一天,下着瓢泼大雨,人们在马路上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神志不清……我恢复健康后,医生说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我的严重贫血症不会痊愈。我再也不愿回忆这一切了。直到我出院前,我的过去都是在神思恍惚中渡过的。”

  “后来呢?”

  “后来我在马戏班里找到了一个工作。我学走钢丝。不久我又离开了马戏班,我不喜欢那种漂泊的生活。后来我就去了酒巴间。为了一块面包,我不得不干我不愿意干的工作。就在那时,我认识了他。我爱……他得知我从事的工作后,便毁了他的誓言,我已经把他忘了,不值得追忆过去的往事。”

  “是不是辛诺德在酒巴间认识了您?”

  玛丽娜点了点头。

  “辛诺德对我很慷慨大方,他的合同再好不过了。我不必再扭动我的腰肢,向男人献媚,卖弄风骚,就成了一个身缠万贯的女人。过后,我又去找您……现在就只剩我们俩个人了。”

  玛丽娜沉默不语,盘着腿坐着,篝火燃烧着的红光照射在她俏丽的脸庞上。

  “玛丽娜,等我们救了谢蒂塔公主后,我想和您严肃地谈一谈。”鲍尔真挚地说道。

  “好吧,鲍尔。”

  “真叫人难以置信!辛诺德想把假玛丽娜捧上台,企图篡夺谢蒂塔公主王位。一旦假玛丽娜当了总督,他不就成了太上皇了吗!”

  “鲍尔,我们要竭力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样同情谢蒂塔公主。”玛丽娜热情地说道。

  “我们要尽力而为。”鲍尔心情沉重地说道。

  从高空中他们能观看到吉塔苏尔星的全景,它的直径只有月亮的一半。但它的地心吸力松大,使这颗星球有足够的重力让生命在其中生存和发展,

  星球上有水,有繁茂的森林。首都建筑在辽阔的平原上。有各种风格和流派的高楼大厦。宽阔的街道像直线一样纵横交错,形成四四方方的街区。由于建筑上的多样化避免了街道线条的呆板。

  一条奔腾的大河,穿过几座大桥,向北流向城市的尽头。地势在离河不远处逐渐升高,一直延伸到宏伟灰暗的高山。

  “那便是伯尔-鸟尔-克桑尼要塞。”鲍尔淡淡地一笑,眼睛并不离开他的控制台。

  “辛诺德为了让我们能一眼认出它来,不是给我们看了许多的照片吗?”

  “我真不懂,”道森撇撇嘴说道,“假使他要害您,为什么把要塞的详细情况告诉您?”

  “我想,”玛丽娜沉思着说道,“辛诺德的计划是让我获得你们的信任,使你们相信我是无可争辩的吉塔苏尔星的总督。”

  “那就很清楚了,时候一到,再用……另外一个女人替代您。”鲍尔若有所思地说道。

  女猎手斯威娜沉默不语,她陶醉在眼前的湖光山色中。这一切对她是多么的新奇,多么的引人入胜。突然道森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今天我要给你买一些衣服,把身上被着的几抉兽皮扔了。”他高兴地说道。

  “那些衣服都很美吗?”斯威娜疑惑地问。

  “当然啦!你那儿张兽皮真叫人恶心。”

  鲍尔吃吃地笑了起来。

  经过交涉后,宇宙机场的控制塔终于同意他们着陆。

  救生艇顺利地降落在机场上,一名安全官员向他们询问为什么一艘这么小的救生艇坐四个人。鲍尔告诉他说由于飞船出了故障,他们被迫在瓦罗兹星上着陆,后来经过抢修,仍无法把飞船修好,只好四个人挤在救生艇里了,并请求,允许他们坐别的飞船离开这儿。

  “又是他们的圈套。”玛丽娜听了那位官员同意他们离开机场后反感地说道。

  “你对吉塔苏尔星还不了解。”鲍尔向她解释道,“在这颗小星球上人们有绝对的自由,但你不能违反他们的法律,那怕一点儿也不行,你得尊奉法律。在这儿,只要你行为端正,不会有人来问您打哪儿来,要上哪儿去。您懂吗?”

  “难道他们连斯威娜也不愿瞧一眼吗?”玛丽娜惊奇地

  “他们对希奇古怪的事物看得多了。”鲍尔释然一笑。“当她应该穿上我们的衣服。”

  玛丽娜凝视着自己的这一身打扮,她仅仅穿着一件连衣裙。

  “真叫人恶心!”玛丽娜说道。

  鲍尔把手伸进了口袋。

  “幸好我口袋里还剩下几个钱,我们上旅馆以前您先去买一身衣服,您也帮斯威娜选购一件衣服,怎么样?”

  “悉听吩咐,那末,您要上哪儿去?”玛丽娜开心地答道。

  “道森陪你们去,遗憾的是他不能陪你们上试衣室。”鲍尔狡黠地说道,“我要去拜访一些朋友,打听一下吉塔苏尔星的情况,然后我再来找你们。”

  一条运输带把他们送出机场,鲍尔招了一下手,立刻一架出租直升飞机飞到他们的面前。

  “道森,我把她们交给你了。我们在斯特希旅馆见面,那是一个比较好的旅馆,当然不是最好的旅馆,不过,你要机灵点,懂吗?”

  “朋友,你放心好了。”

  出租直升飞机起飞之前,鲍尔又为他们叫了一架出租直升飞机。然后他舒适地在座位上坐停当后,说道:“上万星街二百零一号。”

  “遵命,先生。”

  一刻钟后,鲍尔在一座圆桶似的别墅前下了飞机。这座别墅的外表既无门,也无窗,周围由绿枝翠藤环绕着。他付了钱,便径直朝里走去。

  他刚走到一扇透明的门前,在门的另一端出现了一个大约三十五岁美貌的女人。

  “来者莫非是地球上的鲍尔吧?”她说完后门向一边滑去。

  鲍尔向那个女人伸出了双臂。

  “艾娜·埃芬,你可变了。”他兴奋地说道,你越变越美,越加娇艳了。好心的埃罗尔·埃芬为有你这样的妻子而感到骄傲。”

  她瞬时收敛了笑容。

  “埃罗尔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她凄然说道,“一年前他已埋葬在黄土中了。”

  第九章

  别墅内的四壁是用透明的石块砌成,从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景。灯光可随着时间的变化自动调节或根据主人的喜爱调拨亮度。墙壁内还有一层不透明的内墙,如果主人愿意,整幢别墅就成了一个难以便人窥视,不透明的圆桶了。

  鲍尔在柔软的长沙发上坐下,艾娜把一杯吉塔苏尔星红酒递给他,然后在对面坐下。

  “你是来做买卖的?”她诧异地问道。

  ‘不,等会儿我来告诉你……你先对我讲讲,埃罗尔出了什么事?”

  “他被人谋害了。”

  “噢!太遗憾了……”

  艾娜勉强地微微一笑。

  “我已习惯单独一个人生活了,开始我有一点……鲍尔,我们不谈这些,你告诉我,什么风把你收到这儿来的?”

  鲍尔长时间地凝视着酒杯。十年前,他和艾娜曾有过一段风流韵事,但好景不长,埃罗尔插手进来了,后来艾娜成了他的妻子。鲍尔并不责怪他,因为她需要一个静谧和安宁的家庭,埃罗尔比他更能满足她的这种欲望,不过,他对艾娜仍然是十分信赖的。

  “我把一些情况向你说说。”鲍尔终于说道,“我和你们情同手足,但我还是请你慎重。你一旦了解我此行的原因,你就知道我来这儿的使命。”

  “鲍尔,我希望你把一切都告诉我。”

  鲍尔把前后经过详述一遍,艾娜惊呆得说不出话来。

  “简直无法令人相信。”她喃喃地说道。

  “我说的这些是有根有据的,请你相信我,这不是偶然的巧合。”

  艾娜转动着眼珠,同时把身子靠在长沙发上。

  “那个要让玛丽娜取得总督王位的人叫辛诺德?”她探问道。

  “不错,就是他。”

  “鲍尔,你能把他的样子画给我看吧?”

  鲍尔倾刻把辛诺德的脸画在纸上,艾娜看后不禁惊叫了一声。

  “是他,他就是辛诺德,一个商人,一个投机商。野心很大,手段毒辣。杀害埃罗尔的是为辛诺德卖命的沃尔·库姆特,当时由于缺乏证据,把他释放了。”

  “这家伙的罪恶真是罄竹难书!”

  “我可以说这个人坏透了。我丈夫是城区的代表,他所在的那个城区正是辛诺德搞投机活动的中心。埃罗尔揭发了他,把他的丑事公布于众,并判了他重刑。从比辛诺德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一天,他命沃尔杀害了我的丈夫。当人们找到他的尸体的时候,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

  “事情越来越清楚了。埃罗尔可能掌握了他们的树料,辛诺德才命沃尔下此毒手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娜否定地摇摇头,鲍尔沉溺在思索中。

  最后鲍尔说道:“艾娜,你想复仇吗?”

  “我希望法律惩罚他。”她答道。

  “不过,你得帮我一些忙……按我的意见去做,如何?”

  艾娜的胸脯激烈地起伏着,最后,她做了一个同意的手势。

  “我愿意帮助你。不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在二十四小时内,你将会再见到我们的!”

  艾娜希冀地微微一笑。

  “男人们还是那样地瞧着我。”她娇嗔地说道。

  “因为你有许多使得人们看的地方。”鲍尔一面笑着站了起来,“艾娜,他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问题。”

  她走近鲍尔,把手放在他的肩头上。

  “亲爱的,为什么你不帮我一下忙呢?”

  鲍尔温柔地吻了吻她。

  “我现在有许多事要做。”他向艾娜告辞说。

  当他离开艾娜的时候,已月华初上,繁星密布了。他急忙踏上开往旅馆的运输带,准备和道森一行人会合。

  在通往旅馆的路途中,他要换乘几次运输带。当他到达旅馆的时候,他发现有人跟踪他。

  鲍尔坦然地走进了旅馆,在旅馆的隐蔽处回头向大街眺望,果然有一个人站在茂密的大树下。

  “有什么结果吗?”鲍尔在外活动了一整天后回来时,道森问他道。

  “叫我怎么说呢2有一个叫沃尔的人,他是辛诺德的心腹,他一定知道很多内幕。”

  鲍尔说话时跟睛却盯着窗外,那个可疑的人仍站在大树下。

  “我们什么时候和艾娜碰头呢?”

  “明天下午。艾娜说她有把握把沃尔骗来,因为袄尔并不认识她。只要她不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小心行事,使能得手。”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窗外有什么东西叫你这样感兴趣?”

  “道森,你看树下那个人,他在监视着我们。”

  道森拔腿就往外走,鲍尔拦住了他。

  “你要小心,不要让他发现。”鲍尔嘱咐他道。

  “这个家伙……”

  “道森,辛诺德策划了一个阴谋计划,但他单枪匹马是很难得逞的。他需要同谋者,同时他还要预防出现节外生枝的情况。”

  道森走到窗边向外窥视。

  “是那个站在树下的人吗?”

  “就是他,道森,我们来吓唬他一下。”

  “你跟我来……”

  这时,玛丽娜和斯威娜走了进来。鲍尔端详着女猎手身上发生的变化,不兔大吃一谅。道森却感到很自豪。

  “鲍尔,你认不出来了吧,她就是斯威娜。”道森走近斯威娜,用手臂搂住了她的腰。“斯威娜,你是我的。”

  “你太好了。”她恋恋不舍地说道。

  “你现在不必如此多情,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鲍尔,发生了什么事?”玛丽娜不安地问。

  “有一个人监视着我们。我和道森要给他一点历害看看。

  玛丽娜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当他打开门往外走时,鲍尔冲她笑笑。

  “您不要害伯。道森,我们按计划行事。”

  过了一会儿,鲍尔走出旅馆。在树底下站着的那个人随即也离开了那棵大树。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鲍尔身上,没有看到在他的背后有人跟踪他。

  鲍尔走了一公里的路,来到河滨的公园里。远处高地上的强烈灯光把伯尔-鸟尔-克桑尼要塞周围照得通明。

  鲍尔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公园的尽头。他倚靠在离河四、五米的栏杆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跟踪他的人小心翼翼地向他走近,突然,他伸进口袋,取出一很长约三十多厘米、椭圆型的类似管子的东西。他蹑手蹑脚地又向前走了几步。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铁手钳住了他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挣扎了一下。这时鲍尔听到了身后的响声,扭过头去。

  “道森,你真有两下子,”鲍尔高兴地说道。

  那个人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手里紧捏着那管子似的东西。

  “道森,体把手放开,叫他说辛诺德现在哪儿。”

  那个人乘机使出全身的力气,企图从道森手里挣脱出来。道森反应极快,把他轻轻向前一推,只听见清脆的一响,原来那个人的手腕骨被折断了,接着,他全身剧烈的痉挛,双腿也蜷缩起来。

  “这个家伙怎么啦?”他不解地说道。

  鲍尔伸手夺下了那个人手里握着的管子似的东西。他无意地使劲一捏,一把刀子飞快地从管子里弹出,瞬息间又完全不见了。

  “什么鬼玩意儿?”

  “这是吉塔苏尔星上的自动折刀,”道森解释道,“在折刀上有三片长二十五厘米,宽三厘米的刀刃,每片刀刃间的距离是二毫米。只要捏一下弹簧,折刀就能自动进出……哟!这家伙怎么啦?”

  他们急忙去看那个抽搐的人,只见他动弹了两下就断气了。鲍尔叹息地咕哝着。他本想问清一些情况,不知怎么搞的,这人竟这样不堪一击就死了。

  “河在那儿。”鲍尔说道。

  道森向左右环顾。然后把尸体抬上栏杆,顺着岸边几乎垂直的斜坡,用力一推,尸体就着惯性向水中滑去,发出轻微的溅水声。

  “我们回去吧!”

  玛丽娜和斯威娜在客厅里等候着他们,鲍尔默默地打开酒瓶,斟了一杯酒。

  “我们白白地浪费了时间。”道森沮丧地说道。

  “好在你们都活着四来了。”玛丽娜却庆幸地说。

  道森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只手:“你把那折刀递给我,大概上面有污垢了。”

  玛丽娜恐惧地看着那件杀人武器,斯威娜却赞叹这把有着三片刀刃的折刀。这把折刀一伸一缩只要十分之三秒的时间。

  “在某种程度上说,事情进行得还很顺利。”鲍尔说道,“但也说明了辛诺德没有放松对我们的警惕。”

  “我个人认为我们并没有逃出在瓦罗兹星所处的困境。”道森怏怏不乐地说道,“像辛诺德这样阴险奸诈的人,不派一些人跟踪盯梢我们便无法生活。”

  “有一点找还不太清楚。”玛丽娜疑惑地说道,“既然辛诺德要搞掉我们,他又何必把我们放逐到人烟稀少,还未开发的星球上去呢?把我们杀掉,不是更干脆?”

  “的确,他对待我们是有些奇特的地方。”鲍尔思索着说道,“离开地球后二十四小时内,他把您麻醉了,为什么他不让您昏迷一个星期,或更长一点时间呢?”

  “另外一个玛丽娜将要占据总督王位吧!”

  “你的理由不能令人情服。辛诺德之所以这样做,可能还有我至今还不明白的重大原因。在任何时候,他都可以杀死我们三个人,但他不愿这样做。”

  “要说到玛丽娜的事更使人费解了。”道森插话道:“至于我们,他需要我们给他驾驶飞船,尤其是在宇宙空间飞行的时候。辛诺德也是驾驶员,他是一个蹩脚的驾驶员,更不懂得修理。所以我们侥幸地活下来了。”

  “也许是这样吧。”鲍尔将信将疑地说道,“他要杀害玛丽娜倒是真的。我和玛丽娜出走,是迫于当时的环况但你……你不是说他们为你杀死了苏胡而向你道贺吗?”

  “确是如此。我觉得他们似乎有点怕我,因此不急于马上干掉我,或许他们以为我又回到了地球,你们已身亡了呢。”

  “他还以为我们在吉塔苏尔星做着投机生意呢。”玛丽娜开着玩笑说道,“要是我们再遇到辛诺德的时候,何不把他扣住呢?”

  “这个想法倒不错。”鲍尔同意地说道,“明天,我们将会了解到更多的情况。道森,你将要和杀害埃罗尔的凶手交锋了。”

  “要是他落在我们的手里……”道森哎牙切齿地说道。

  清晨,鲍尔和玛丽娜要出门去买些礼物。鲍尔怕人认出玛丽娜,劝她戴上一副色彩鲜艳的大眼镜,这样,她的脸完全改变了原来的样子。

  他们转乘了几条运输带,游遍了城市中繁华的地段。

  “这儿都是我们地球人开始的呀!”玛丽娜带着几份自豪说道。“在博物馆里陈列的四千八百年前吉塔苏尔星总督图尔索八世穿着盛典服饰的雕像,便是一件珍品,无法估量其价值的……”

  鲍尔站在那儿,听着她的叙述。

  “您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鲍尔惊奇地问道,“您大概是博物馆的向导吧,我肯定您读过有关这方面的小册子……”

  玛丽娜微皱眉梢。“我没有读过这方面的书,也没有看过旅行指南。”她说道,“我只不过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您。”

  鲍尔没有再作声。为了证实玛丽娜说的是否正确,他把地带到博物馆去。在入口处他买了一本关于博物馆展品的详细介绍。果然,玛丽娜讲的有关因尔索八世的雕象与实物完全吻合。

  玛丽娜对吉塔苏尔星如此熟悉引起了鲍尔的极大不安。参观一结束,他急忙去找一家医疗器械商店。

  “大夫,听候您的吩咐。”商店职员听完鲍尔提出的要求后说道,“价钱……”

  “价钱无所谓,请您把东西送到斯特希旅馆三百一十七号房间。”

  突然,鲍尔发现在窗帷下放着一台奇特的机器,他朝机器旁走去,全神贯注地研究这台机器上的商标。

  “这台机器是怎么制造的?”终于他开口问道。

  “这是不久前发明的新产品,大夫。”职员回答道,“二年前……我想您是地球人吧。”

  “对,我是地球人。”

  “那末,您不熟悉这台机器是理所当然的了。到我们这儿来访问的地球人大夫为数不多,我想你们会对这台机器发生兴趣的。”

  “也许是这样吧。”鲍尔用无动于衷的声调说道,“我们在吉塔苏尔星的时间并不多,过不了两天我们就要回去。现在,请您告诉我这台思维探测器的价钱。”

  那位职员把一个相当巨额的价钱告诉了他后,鲍尔立即把钱付给了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大夫,我们马上就给您送去。”

  在大街上,玛丽娜转身对鲍尔说道:“为什么您要骗人?”她不满地问道,”难道您是个真正的医生吗?”

  “不,我当然不是医生。那位职员从一开始就叫我大夫,我看不出有纠正他错误的必要,何况这个商店出售的东西……”

  “外科工具和外科机械。”玛丽娜转动着眼珠说道。

  “真是这样!”

  “如果您不是大夫,您就不会使用思维探测器,那末,您又为什么要买它呢?”

  “到时候您会知道我的高明医术了,好在这台仪器使用起来并不困难。但是还有一台仪器,我不知道它还在不在……或许只有从辛诺德那儿才能弄清楚。”

  “辛诺德?和辛诺德有什么关系?”

  “美人,这种关系比您想像的要复杂得多。”鲍尔不快地答道。

  第十章

  突然电视电话机响了。艾娜从沙发上站起来,接通电话后便向鲍尔招了招手。

  “这是给你的电话。”她说道。

  鲍尔走近电话机旁。道森的脸庞即刻出现在屏幕上。

  “鲍尔,我已查明辛诺德曾买过这种仪器。”道森说道。

  “很好。”鲍尔从屏幕上看见站在道森后面的斯威娜。“你们可以来了。”

  “好吧。”

  鲍尔中断了电话,转身向艾娜走去。

  “我想沃尔很快就会来这儿。”

  艾娜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

  “我们约会的时间是七点半,他不知道我是埃罗尔的遗孀,还以为我是高级妓女呢,当我把这儿的地址交给他的时候,他吃了一惊。我对他说我是从一个寡妇那儿买下了这座房子,他才放下心来。”

  鲍尔凝望着她的脸,她的外貌还是那样地迷人,虽然他们那段风流韵事已过去十年了,似乎岁月并未催她衰老。

  “要把他打翻在地,就象把手套翻过来一样。”玛丽娜笑着说道。

  “不能给他喘息的时间。艾娜,暂且你一个人留在这儿。”鲍尔说着,同时抓住了她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听见了敲门声。

  艾娜穿着一件好象用蜘蛛丝做成的长袍,迅疾地打开了门。

  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前,他身躯高大,肌肉发达,剃着光头,二话不说便一把搂住她,在她脸上热烈地吻了起来。

  “沃尔……”艾娜窒息地说道,“你……太不郑重了……”

  “有些事情不必那么客套。”他用雷鸣般的声音说道。他还想要拥抱她,但艾娜双手抵着他的胸口。

  “我们先喝一杯吧。”她提议说。

  艾娜斟了两杯酒。沃尔接过酒后使一饮而尽,然后双手按住她的肩头,扑在她的身上,把她搂在他的双臂里。

  “我已经喝完了。”他像牛似的哞哞眸地叫道。

  鲍尔咬着牙咒骂着,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沃尔魁伟健壮,神力超众,鲍尔远非他的对手,但他决不能眼看着艾娜遭受侮辱。他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大声喝道:“放开她!”

  沃尔吃惊地瞧着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他一动不动地仍把艾娜抱在怀里。突然,他像扔一很羽毛似的把艾娜抛开。说来也巧,艾娜被扔到长沙发上,又从长沙发上弹到地下。

  “噢,不要脸的女人,你没有对我说过你有情人。”沃尔吼叫道。

  艾娜躺在地下,吓得浑身打哆嗦。

  “狐狸精,没关系,对我都一样。等我把他的脖子拧断,我们再一起痛痛快快地玩一玩。”

  他大步地向鲍尔走去。这时,鲍尔猛然想起那把折刀。

  “不许动!沃尔。”鲍尔命令道。

  沃尔看着那把杀人武器在鲍尔的手里一伸一缩地跳动着。鲍尔想用这样的方法吓退沃尔。蓦地沃尔放声大笑,他的笑声使窗子上的玻璃也颤动起来。

  “你以为这样能吓唬我?”他高叫道。他右手敏捷地一晃,还未等鲍尔明白过来,他的折刀已被沃尔夺下。接着,他把折刀朝自己的胸膛猛刺,折刀顺着弹簧缩了回来。鲍尔见此状大吃一惊,但沃尔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

  他用右手撕碎身上的衬衫,指着象青铜似的胸膛神气地说道:“我是埃尔新星的。埃尔新星人的皮肤像钢那样硬。”

  目瞪口呆的鲍尔看着这把锐利的折刀在沃尔的手里是如此的渺小,如同一枚缝衣针了。“难道常规武器对他不起作用吗?”

  沃尔一步步地向他逼近,恶意地微笑着……鲍尔觉得不管他怎样抵挡,他的死是注定的了。

  倏地从空中飞来一样东西,打在沃尔的光头上。他怒吼一声扑倒在地。

  “他的皮肤很硬,但他的头盖骨软得象一只熟透了的烂苹果。”道森轻蔑地说道。

  鲍尔长叹了一下积郁在他胸里的闷气。

  “道森,你来得正是时候。”鲍尔惊喜交集地嚷道。

  “很遗憾,我们没有早一点来。”道森歉然地说道,“不知道什么鬼把我们缠任了。”

  艾娜从地上站起来,整了整她的衣服。

  “这个畜生要把我带到卧室里去。”她无力地说道。

  “这个家伙急不可待了。”道森嘲讽似地说道。“我们怎样处置他?”

  鲍尔转过脸来对女主人问道:“你能找一根长绳子吗?”

  “我给你找找看。”艾娜答道。

  “道森,请你动手吧。”

  道森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个家伙很快就会恢复知觉的。在他醒来之前,把他的手脚都捆起来,要不,他将要给我们带来麻烦。然后我再给你讲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干。”

  他扭过头来对艾娜说道:“请你把冷藏间收拾一下。”

  沃尔苏醒后,发觉手脚被捆住了。他的身子也被扎成一团,膝盖抵住了下颚。他在冰冷的玻璃罩里只见几张人脸在晃动。

  沃尔怒不可遏,但寒冷却浸入他的肌骨。

  鲍尔做了一个让他说话的手势,他拒绝地摇摇脑袋,鲍尔只得耸耸肩膀走开了。

  一刻钟过去了。沃尔的脑袋和双肩上布满了一层白色的霜。他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道森打开了冷藏间透明的门,把沃尔拖了出来,他象雪球一样在地上朝前滚动。

  “你的皮肤虽硬,可你的脑袋却象奶油那么软。如果你不说,我再把你打晕过去,重新把你关在冷藏间里,怎么样?”

  沃尔冻得牙齿格格地作响。

  “什么……你要我说什么?”

  “辛诺德什么时候袭击伯尔-乌尔-克桑尼城堡?”

  “明……天晚……上。”

  “你陪他去吗?”

  “我陪他去。”

  “还有谁?”

  “她……辛诺德,沃纳比和我……”

  鲍尔咬紧牙关,抑制内心的怒火。他拍了一下道森的肩膀,示意他往后退几步。

  “要是沃尔不参加他们的行动,这会引起辛诺德的怀疑。如果我们放他回去,他势必会把发生的情况告诉辛诺德。”

  “真叫人进退两难啊?”道森焦虑地说道,“我们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鲍尔思索片刻后,似乎找到了解决办法。

  “你留在这儿看着他。”他终于说道,“我回旅馆去,尽快地赶回来。但你要捆紧这头牲口的两条腿。”

  “鲍尔,你放心好了。”

  两个小时后,俘虏沃尔结结实实地被绑在凳子上,除了讲话以外,全身都动弹不得。

  “他说的话,我们都听不懂。”道森见到鲍尔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回来时,困惑地对他说道。

  “为什么?”鲍尔不解地问道。

  “鲍尔,他的话大概你也听不懂。”道森爽朗地大笑道。

  鲍尔芜尔一笑。玛丽娜和另外两个女人出神地看着他敏捷的动作。最后,她们瞧见一个直径几乎有六十厘米的,闪闪发光的圆形金属帽,一根粗导线从帽尖伸出,可以和任何电流接通。另一根更细的导线和操纵者的话筒相连。

  不管沃尔如何反抗,他不得不在脑袋上戴上金属帽。这顶金属帽自动地按照沃尔脑袋的体积调节好大小,使他很舒适地戴在头上。

  沃尔戴上金属帽后,企图掐断系在他身上的绳索。

  当鲍尔在话筒里命令道:“安静!”

  他的反抗瞬息间停止了,纹丝不动地坐在那儿。玛丽娜惊奇得微微张开朱唇,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意儿。

  “沃尔!”鲍尔说道,“你见到辛诺德后,如果他问起你,你就对他说你下午的大部份时间和整个晚上都是在一个名叫赫娅·奥布尔的女人那儿鬼混的,要是问起我们的事,你就把它忘掉,和赫娅无关的事你要统统地把它忘掉。赫娅是一位亲切、可爱、温柔、感情奔放的……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沃尔含含糊糊地答道。

  “你根本没有见过我们。噢,还有一件事:赫娅住在赫里丰大街四百四十号,听懂了吗?”

  “听懂了。”

  鲍尔向艾娜做了一个手势,她走到他的面前。

  “她是赫娅。”

  “您好!赫娅,今天下午我过得真快活。”

  艾娜露出笑意。

  “我出很快活,亲爱的。”

  “就到这儿为止吧。”鲍尔说道。

  道森中断了线路,取下了沃尔头上的金属帽。沃尔从凳子上站起来,艾娜陪他到门口,他弯下身子吻了一下艾娜。

  “改天再来。”艾娜脸带着笑容说道。

  “我一定来。”身材魁梧的沃尔答道。

  道森看着沃尔离开了艾娜的家,不禁如释重负似地长嘘了一声。

  “不知今后会怎样?”他说道。

  “我看问题不大。”鲍尔满怀信心地说道,“思维探测器有两种功用;一种是把某项信息从体外传到大脑里;另一种是把人的大脑里曾经发生过的和将要发生的事,甚至一直保密多年的隐情都能吐露出来。”

  “妙极了!”玛丽娜兴奋地说道,“这种功效能维持多长时间?”

  “譬如这个沃尔,我们尽可对他放心,不必担心辛诺德会发觉我们。”

  鲍尔凝视着玛丽娜片刻。

  “现在,请你们让我和玛丽娜单独地谈谈。”

  道森和另外两个女人离开了房间。玛丽娜脸色苍白。

  “鲍尔,您要我干什么?”玛丽娜不安地问。

  “您不要害怕,过来,请坐下。”

  她惶惑地顺从了。鲍尔把金属帽戴在她的头上。

  “鲍尔,您要……”不安的玛丽娜神情慌乱地坐在椅子上。“您想逼迫我……难道我不是‘飞行女邱’号飞船上的玛丽娜?”

  鲍尔哈哈大笑起来。

  “时间一到,我就用不着这种思维探测器了。”他拿起了话筒说道。

  “啊!你要我乖乖地听您指挥。”

  “这一切都会很快地过去的。”鲍尔向她许诺道。“玛丽娜,准备好!您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鲍尔,有这个必要吗?”

  “您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我信任您……”

  “谢谢,美人,准备好了吗?好!您首先回答我的第一问题:您是谁?”

  第十一章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鲍尔用手指轻轻地叩了几下玛丽沥的房门。不一会儿玛丽娜探出头来。

  “我快准备好了。”玛丽娜对鲍尔说道。

  “我们在前厅等您。”

  鲍尔下楼来到了前厅。道森正在和斯威娜热烈地交谈。由于今天晚上要外出,斯威娜穿了一件衬衣和深色的裤子,梳着精心打扮的发型。虽然服饰简单,前后判若两人,但她迷人的身材毫不减色,依然娇艳动人。

  斯威娜向道森埋怨说穿不惯衣服,而道森则哈哈大笑。

  “你慢慢会习惯的,尤其是你穿上比今天更美丽的时装时,你就不会抱怨了。你放心,我负责给你找一件称心如意的服装。”

  达时,玛丽娜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衣裙。鲍尔发觉她脸色苍白。

  “您是不是不舒服了?”鲍尔关心地问道。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真有一点儿晕……不要紧的。”她答道,“现在走吗?”

  “鲍尔,你要让她留在这儿。”道森关切地对的尔说道。

  “不!”玛丽娜坚决地说道,“我和你们一块儿去,我要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不必多说了,我们快走吧。”鲍尔无可奈何地说道。

  他们一起离开了旅馆,乘上一条运输带。这时,鲍尔看了一下手表。

  “当地时间九点半了。”他说道,“辛诺德和他的人在半夜里动手。”

  “他们能打开保险柜吗?”

  “要是他们能闯过各种机关,不踩上警报器,就能打开保险柜。”

  “他们还有一个问题有待解决,就是如何杀害假谢蒂塔。”

  “道森,我们要避免这种事的发生。”

  “辛诺德为人奸诈,我可想不出他这种伤天害理的圈套……”

  “这是因为,你不了解吉塔苏尔星的事。其次,你和我一样,对人体分子分析仪全然无知。”

  “是那么回事。”道森赞同地说道。

  “一旦辛诺德把玛丽娜麻醉以后,他就开动那架机器,无所顾忌地把谢蒂塔的指纹分子复制在玛丽娜的身上,这样做需要几天的时间,由于辛诺德过于谨慎,结果一无所获。”

  “照你这么说,如果我们不按时到达那儿,辛诺德有打开保险柜的可能。”

  “你说的一点也不错。只要文件到手后,他可以明目张胆地让他的被保护人登上总督的宝座。”

  “辛诺德不就成了总督的总督了。”道森兴致勃勃地说道,“一套非常漂亮的文字游戏。”

  “他的野心将如愿以偿了。可以想像得到,一旦在宫殿里出现了那个女人,他的口袋就要胀得鼓鼓的了。”

  “道森,我倒觉得辛诺德不仅仅是为了几个钱。”

  “何以见得?”

  “我对辛诺德多少有点了解。噢!他不是不要黄澄澄的金子,但他更欣赏的是权。在吉塔苏尔星发号施今,主宰一切够叫人陶醉的。”

  “尤其是通过他人之手来这样做,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冒人们不满的风险。”

  “真是这样,我们大家都知道吉塔苏尔星是一颗非常富饶的小星球,几十个世纪以来它的历届政府都珍惜他们的独立。他们主张中立,和大家交朋友,不与任何人结盟,和其它温远的星球做买卖……”

  “我们走吧,银河系上现代的腓尼基人。”鲍尔笑着说道。

  一小时后,他们穿过了城堡前的大桥。城堡上的无数探照灯把周围照亮得如白昼一般,城堡的城墙清晰可辨。他们没有继续走通往山顶的道路,而是向右拐了过去。

  他们走了一千多米停了下来。

  “就在这儿。”鲍尔轿钉截铁地说道。

  道森向护城河的铁栅栏弯下身子。他隐隐约约地看见在铁栅栏的下方有一个直径约有三米的地下水道口,它的周围无遮无掩。

  鲍尔放下了事先准备好的带有两只铁钩的绳梯。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沿着绳梯下到地下水道的边沿。一股难闻的污水在地下水道的中央汩汩地流着。

  鲍尔打开手电筒,检查这条通往要塞的地下水道的地面。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紧张地说道。

  突然,玛丽娜一骨碌地坐在地上。

  “我感到难受。”她呻吟着说道。

  鲍尔扭过头,焦急地问道:“您怎么啦?”

  玛丽娜大口地喘着气,斯威娜急忙跪下扶着她。

  “她病得很重。”斯威娜不安地说道。

  鲍尔咬着牙骂了一句。玛丽娜突然发病使他们精心制定的计划将付诸东流。

  “我们赶紧把她送回旅馆……”鲍尔叫唤着,“如果我们动作迅速……”

  “不必送她回旅馆,让她留在这儿。斯威娜,你在这儿守涝她。”道森劝慰着玛丽娜说道。

  玛丽娜沉默不语,她的整个身体突然向后一仰。

  “她死啦!”斯威娜叫喊着。

  这时,更为可怕的场面出现了。

  玛丽娜的脸庞在收缩,五官渐渐消失,两只眼睛成了两只往外流水的圆洞,头发一绺绺地往下掉。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她的脸、脚、胳膊……和整个身体成了发出臭味的粘状液体,衣服失去了它的支撑物,耷拉了下来。那团发出臭味的粘状液体沿着衣服的边缘向外流,流入水里后,被水流无情地带走了。玛丽娜唯一留下的是件发出恶臭的连衣裙。

  目睹这一幕惨剧的人都面面相觑,默默无言。道森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用大姆指和食指把衣服拈了起来,扔到了水里。

  “太遗憾了,鲍尔。”他沉痛地说道。

  鲍尔垂头丧气。“为什么玛丽娜会有如此的下场?难道这是辛诺德恶毒的报复吗?”

  道森的目光凝视着他。

  “这样吧,”他轻声低语地说道,“你来决定,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回旅馆……让吉塔苏尔星见鬼去吧!”

  “要是我是鲍尔,不达目的决不回头。”斯威娜有力地说道,“玛丽娜是被辛诺德害死的,鲍尔,为她复仇是责无旁贷的!”

  鲍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决不能让那个家伙得逞。”鲍尔坚毅地说道,“我们走吧!”

  他们沿着地下水道的边沿往前走。他们离城堡的中心只有一千五百多米了。鲍尔心里明白,他们每跨出一步都要特别的留意,轻微的响声都会引起拱形的地下水道强烈的回响。但鲍尔、道森和斯威娜却走得很快,因为辛诺德和他的同伙已经拆除了设置的各种机关。鲍尔估计他们大既快要进入地下室了,存有文件的保险柜就放在那儿。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圆形的建筑物,它的天花板上有几个圆洞,从洞里往下淌着废水。鲍尔发觉右边六米开外处有一个圆孔,圆孔下有一个铁扶梯。

  鲍尔踏着铁扶梯注上爬,道森随后,斯威娜在最后跟着他们,

  突然,他们听见了喊声。

  “当心!”

  “小姐,你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最后一级的阶梯离笔直的圆孔出口只有两米。鲍尔审慎地伸头张望,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明亮的通道。辛诺德、金发女郎、沃纳比和沃尔都站在通道的中央。

  “这几个圆球,没什么用处。”沃纳比指装置在离地面一百多厘米的两边墙上金属圆盘的小球说道,“可能是通道向外伸展的记号,往前走不会有问题。”

  沃纳比朝前跨出了一步。突然,一道红白金光横扫过来,同时听见了可怕的火花爆炸声。瞬息间沃纳比的躯体成了一团紧缩的火球,接着这团灼热的火球又成了黑灰,像阴雨那样撒落在地面上,并发出肉被烧焦时令人恶心的臭味。

  金发女郎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不禁失声大叫。

  “住嘴!勇敢些。”辛诺德吼叫道,“你是否想把卫兵引来?”

  鲍尔感到有一只手在摇拽他的右腿。他扭过头,向道森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要耐心地等待。

  “沃纳比被活活地烧死了。”他小声地说道。

  他重新伸出头去张望。

  这时,辛诺德站在离装着小球的金属盘两步远的地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沃尔和金发女郎站在一旁期待着。忽然,辛诺德似乎找到了办法。

  “问题在这儿。”他若有所悟地说道,“我们爬过去,这样,就不会触动光电管放电了。”

  “对!”沃尔赞许地说道,“但,谁第一个爬过去呢?”

  “当然是你啦?”

  沃尔害怕地做了个鬼脸。

  “我不敢……”

  “不要怕,没有什么危险了,保险柜就在通道的尽头,你先爬过去!”

  沃尔犹豫了一会,最后不得不趴在地上,用胳膊肘开始往前爬。他的头和双肩越过了两壁相对的两个金属球。

  “我爬过去了!”他欢快地说道,“前面再没有危险……”

  沃尔的话声嘎然而止。鲍尔的毛发都统然起立。

  二十几把一米长的锋利刀刃从地下穿出,同时发出强烈的哗剥声,沃尔像铁甲似的坚硬皮肤,这次却经受不了二十几把钢刀的穿刺。四五把钢刀刺入他体内,又从背后穿出体外三十到四十厘米长。疼痛使他发出恐怖的吼叫,他用尽超人的力气,企图站起来,摆脱那几把插入他体内的钢刀,但他的力气已消耗殆尽,仰面扑倒在地。

  金发女郎恐怖得睁大眼睛,她的身体像疾风吹动的树叶在瑟瑟地发抖。突然,她转身使跑。

  眼明手快的辛诺德,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安静点!小姐,你瞧,钢刀不是不见了吗!”

  受了惊吓的金发女即,压根儿没看清沃尔的躯体还在涌动。那些钢刀,在完成了它预定的作用后便告消失了。

  鲍尔额头上汗水涔涔,难道他现在所见这些是最后的一道机关了吗?

  辛诺德灵机一动,敏捷地脱下身上的上衣,向一只金属小球抛去,衣服恰好挂在金属小球上。

  “太好啦!”他兴奋地说道,“光电管不起作用了,不会再发生放电现象。我们再来试试另一只金属球。”

  他抓住沃尔僵硬的躯体,使劲地往他的身边拖过来,然后把他竖起来,再把他垂直地倒在地上。

  钢刀又窜了出来,刹那间又重新消失了。

  辛诺德晃了晃脑袋对金发女郎说道:“小姐,我先过去。”他嘱咐着说,“你要注意我是怎样走过去的,不要让钢刀截穿了你美丽的腿。”

  辛诺德小心翼翼地往前迈步。他的一只脚踩在沃尔的臀部,接着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他的身体重量重新使钢刀冒了出来。这已是第三次钢刀扎入沃尔的身体了。在钢刀再次消失的一刹那,辛诺德跃身跳到另一头了。

  “现在该轮到你了。”他厉声地对她说道。

  金发女郎双腿颤抖,再也不听使唤了。辛诺德只得伸手扶她。

  鲍尔在离他们只有十多米的地方,专注地看着这一幕胆战心惊的场面。

  金发女即也到达另一头了。辛诺德眉飞色舞地高呼:“好极了:我们终于到达终点了,快来,……”

  金发女郎有些反感,但辛诺德却拉住了她的手。鲍尔看着他们在通道的深处不见了。

  这时,鲍尔离开了圆孔,轻声地说道:“道森,上来。”

  道森和斯威娜紧跟着他爬了上来。鲍尔走在前面,他们一起来到了沃尔的尸体身劳。

  “我的天!沃尔身上已千疮百孔了……”道森慨叹地说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鲍尔说道,“注意!你们看着我是怎么过去的,然后,你们也照我的样子做。”

  道森看到钻出来的钢刀,不禁楞住了。他也学着鲍尔的样,走到了另一头,同时帮助斯威娜走了过去。

  “真见鬼……开关不知在哪儿?”

  鲍尔贴着通道的墙壁蹑手蹑脚地往前走。通道很暗,他的手电筒的电池已用完了。辛诺德打着手电已离他们很远。

  突然,通道圆顶上的一盏大灯把通道照得通明。鲍尔紧握匕首站在那儿,他明白这是他本能的动作。也许是无用的,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道森和斯威娜站在他的后面。辛诺德转过身来,但他并未注意他后面那几个人,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圆筒上了。这是一个完全透明的、高一米、直径为六十六米的特制金属圆柱,它的下方有一个离地面大约三十多厘米的玫瑰色花冈石台座。

  异常兴奋的辛诺德伸出右手说道:“你来开保险柜吧,你是唯一能打开保险柜的人。”

  第十二章

  金发女即犹豫不决。

  “这个玻璃……”

  “你用手指尖摸一下就行了。”

  她照着他的话做了,瞬间听到音乐的响声。接着,那个巨大的圆筒变成了白色的粉末,纷纷掉落在地。

  “保险柜呢?”她踌躇地问道。

  “你看,在我们面前有一个小园盘,只要你把大姆指尖捺在圆盘上十秒钟,保险柜内的探测器将把你姆指的指纹分子记录下来,保险柜便自动地打开了。”

  金发女郎优柔寡断地往前走了两步。

  “快点!”辛诺德焦急地催促道。

  鲍尔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

  “玛丽娜,最好你不要碰保险柜。”他对她说道。

  辛诺德旋即转过身来,大吼了一声,鲍尔又朝前走了几步,来到金发女郎的身旁。

  “你又来了……”辛诺德气势汹汹地说道。

  “我又来了。”鲍尔愤愤地答道。

  “她不是玛丽娜……”

  “或许,你的……同伙?玛丽娜,他们什么时候把你绑架走的?”

  “是……今天下午,我去旅馆理发室理发的时候。我刚走进盥洗室,那个玛丽娜已在那儿了。她对我说她要我的王位,如果我不退位的话,我就要死……在盥洗室里。这时进来两个男人,不由分说把我从临街的窗子……”

  “你这一手干得真漂亮。”鲍尔脸带一丝冷笑说道,“辛诺德,你把玛丽丽娜劫走,用行将就木的女人蒙蔽我们,玩了这套偷梁换柱的把戏,难道你对人体分子分析仪都信不过吗?”

  “由她本人来实施我的计划岂不更好!”辛诺德厚颜无耻地答道。

  “我……一点儿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她不知所措地说道。

  “辛诺德,你对玛丽娜的身世了如指掌,可是你把事实掩盖起来。”鲍尔慷慨激昂地说道,“她至今连自己的真正身份都不知道,你压根儿就没打算告诉她。我甚至还可以对你说,要不是这架人体分子分析仪出了毛病,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鲍尔!你说的什么呀?”她激动地说道。

  “玛丽娜,人体分子分析仪在医学上用于对人体分子的分桥,如果把它用在别人身上制造分子将会产生可怕的后果。辛诺德,你所支使的那个玛丽娜不能来了,你只得把被你抛到另一星球的玛丽娜从旅馆劫到这儿。”

  “她身体不舒服,有点头晕,我不想冒任何风险。”辛诺德若无其事地说道。

  “她死了。”鲍尔气愤地说道,“我不想给你描绘她是怎样死的,因为真正的玛丽娜就在你的面前。你说你不想冒风险,还不如说你要杀人灭口,你把分子注入了那个可怜的女人身上,使她体内的细胞产生紊乱、导致了她的死亡。”

  听了鲍尔的一席话,玛丽娜惊骇地用双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死了?”辛诺德无动于衷地说道。

  “我对她的死感到难过。你为了夺取宝应上的皇冠害死了她,对你来说,她的生命犹如一根鸿毛。多少人为了你的野心而丧了命?即使你在某种程度上还尊重活着的玛丽娜,这是你出于慎密的考虑,因为你还没有把握你的计划必定会取得成功。何况她据有王位的证书,一旦你的计划受挫,活着的玛丽娜还可以为你弥补过失呢!辛诺德,我没有说错吧?”

  “危言耸听!”辛诺德冷笑着说道。

  “我还没有说完呢……我所讲的是经过调查研究的,不是信口雌黄。譬如,站在我们面前的玛丽娜才是乌戈德六世的真正女儿谢蒂塔。”

  道森听了鲍尔的一番话,气得大骂了一声。玛丽娜对他的言之凿凿,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么……思维探测器……”她结巴着说道。

  “您有一次曾对我说过,几年来您得了健忘症。我感到有必要探索一下您的大脑,那时,我还不想让您知道所发生事情的真相,我想您自己会明白过来的。”

  “我……谢蒂塔……“她喃喃地说道。鲍尔突如其来地披露了真相使她心情激越。

  “您是谢蒂塔,辛诺德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从容自如地操纵了第二个女人,企图让她窃取您的王位。后来他发现那个不幸的人无法打开存着文件的保险柜,这时,他便设法把您掳走。辛诺德,你害死了那个女人,我坚信人们是不会饶恕你这种罪行的。”

  辛诺德讥讽地哈哈大笑。

  “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宽恕。”他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知道我现在要干什么吗!”

  “这,不言自明,还用多问吗?不妨你自己来讲吧!”

  “好!我现在就向你们讲个明白,我要把你们全都杀死。然后,我要把她捧上台,我还会对她说我要把她撵下台,我可以向你发誓,不达我的目的决不罢休。”

  “对你这点决心我倒相信,不过你却杀害不了真正的谢蒂塔,”

  “为什么?”

  “要是你杀了她,你就弄不到谢蒂塔身份的文件。没有证明身份的文件,你能把总督赶下台吗?”

  “对!”辛诺德说道。突然,他拔出手枪。“玛丽娜!打开保保险柜!”他叫着平时称呼谢蒂塔的名宇。

  玛丽娜的目光注视着鲍尔。

  “鲍尔!”

  “你照着他的话去做。”鲍尔规劝着说道。

  玛丽娜深深地吸了口气,朝前走了几步。辛诺德躲在圆柱的另一头。他把手枪对准他们,鲍尔一眼便望见他手中握着的那把枪,那是一种毁灭性武器,它能把人在瞬间变成一股淡淡的蓝烟。

  “辛诺德,你在这儿无法杀死我们。”鲍尔泰然地说道,“你虽有破除备种机关的能耐,你可要知道警报器就在这儿。只要你一开枪,不用一分钟,警卫即刻会赶到这儿来。”

  “玛丽娜,打开保险柜。”辛诺德执拗地命令道。

  玛丽娜把姆指按在圆盘上。十秒钟后,部份圆柱便向一侧移动,它的内部刹时显露出来了。

  辛诺德挥动着手枪,对玛丽娜说道:“离开这儿。”

  玛丽娜向后倒退了几步。

  辛诺德从圆柱后面走了出来。他一面警惕地注意着他们,一面伸出他的左手,指着长三十多厘米,直径五厘米的金属管子喊道:“文件!”

  “辛诺德!”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回旋。

  鲍尔扭过头去,只见离他十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和玛丽娜长得维妙维肖的女人,她象变魔术似地出现在通道里。

  “你们不要以为所有的警报器都失灵了。”刚来的女人说道,“我命令卫兵不要惊动你们,我想看看谁跑到通道里来了。辛诺德,你要干什么?几年前你制定的计划是否还没有结果?所以你沉不住气了。”

  辛诺德的嘴唇剧烈抽搐着。

  “你不是谢蒂培……”

  “你以为我自己不知道我自已是什么人吗?起初我同意接受你的计划,因为我也是有野心的人,我要做一个比常人更……所以我让你整容。不过,请你记住,我们讲好了一个条件,你不能伤害谢蒂塔的生命。”

  “我信守我的诺言。”辛诺德用嘶哑的声音答道。

  “辛诺德,对你的为人,我太了解了。我没有听你的摆布,我没有按你的要求增加税收,动用国库,盗窃珠宝……这使你失望,所以你把谢蒂塔带到这儿来,要恢复她的王位,对我进行报复。”

  “殿下,还有第三个和您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鲍尔插话道,“但她已经死了,那个人才是辛诺德理想中的吉塔苏尔星总督,而不是谢蒂塔。”

  “辛诺德是一个头脑复杂的人。”假总督讥讽地说道。“他博学多才,无所不晓,甚至连通道的情况全然知道,但只有一点他不知道。”

  辛诺德挥动着金属筒高叫道:“文件在这儿,你不会捞到什么的。谢蒂塔会把你驱逐出吉塔苏尔星的,法官还要审判你这个女骗子手呢!”

  “我早就胸有成竹了。”假总督面带微笑说道,“而你呢,末日来临了。”

  “你不要笑,你看这把手枪,它将会轻而易举地为我打开一条出路,我可以强迫你把我安全地送出城堡。”

  “辛诺德,有一个熟悉地下室的人告诉我,只有谢蒂塔才能拿装有文件的金属筒,你纵有破除各种机关的本领,这最后的一道机关,将要置你于死地!”

  “你在说谎……”

  “我说的是真话。”假总督不动声色地说道。

  辛诺德举起了捏着手枪的手,突然手枪掉落在地,手指成了面糊状的胶体了。一声嘶哑的狂叫从辛诺德嗓子里迸发出来,金属筒也随声掉在地上。他的双腿在颤抖,呻吟声成了可笑的猫叫声,在痛苦中逐渐地平息下去了。他一头栽倒在地,成了一团不成形的面糊,人们只能感到他还在痉挛。不一会功夫,这一堆面糊一动也不动,它的颜色成了浅灰色的了。

  谧静笼罩着整个通道。突然,假总督向前走了一步,扑通跪在玛丽娜的面前。

  “我非法地占据了您的王位。”她难过地说道,“我准备接受法官给予我的惩罚。”

  妈丽娜迟疑了一下,倏地弯下腰,捡起了金属筒,把金属筒的盖子拧开,几张卷着的纸立即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鲍尔,你把火柴给我。”她对鲍尔说道。

  鲍尔耸了耸肩,顺从地把火柴交给了她。骤然间那几张纸变成了灰烬。

  “我还是叫玛丽娜。”玛丽娜转身对假总督说道,“谢蒂塔,请您让我这样称呼您,因为我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想知道。我可以向您发誓,我和我的朋友今后对在这儿发生的事将一字不提。”

  “不……这是荒唐的……我的王位是属于您的,您是名正言顺的总督。”

  玛丽娜绽出了笑容,说道:“虽然我在这儿的时间不长,却听到了人们对您的一片赞扬声。您不愧是出色的女总督。而我呢,却胜任不了这种工作,尤其是叫人拘泥的宫庭礼节。此外,我当了总督,我就不能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鲍尔激动地站在那儿,道森捅了一下他的胳膊肘说:“鲍尔,她都是为了你呀!”

  玛丽娜的眼里闪烁着光芒,她深情地向鲍尔走去。

  “你是我心爱的人,对我来说,你比至高无上的荣誉和世界上价值万贯的奇珍异宝更可贵。”

  “斯威娜,你也是我的心肝宝贝。”道森爽朗地哈哈大笑。

  女总督双眼湿润了。

  “我将为你们尽微薄之劳……”

  “我们在吉塔苏尔星只呆一段时间,”鲍尔说道:“我们将晋谒您的加冕典礼。”

  “我向你们保证:你们将能得到你们所需要的一切。”

  鲍尔深情地凝视着玛丽娜说道:“我们在吉塔苏尔星的时候,你最好把有色眼镜戴上,不要和女总督搞混了。”

  玛丽娜笑嘻嘻地说道:“我看还是你不要把我们搞混了。”她开着玩笑说道,“那一次……如果你再搞错了,我可不能原谅你了。”

  鲍尔搂着玛丽娜窈窕的细腰说道:“哪能再搞错呀!”他高兴地说道,“谢蒂塔,我们还是沿着原路回去吧。”

  “好吧,现在各种机关都已解除了,你们一走,它们又都恢复了它原来的功能。通往地下通道的进口将永远地封闭,通往通道的各条通路都将堵塞……”

  她走近玛丽娜,温柔地吻着她的面颊。

  “我将使吉塔苏尔星上所有的人都康乐太平。”她保证着说道。

  鲍尔目不转睛地注视这一对如此相似的女人,他把玛丽娜拉到自己的身边,兴奋地说道:“我永远地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你才是真正的玛丽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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